“哎呀,跑掉了呢。”白衣少年的声音从雾气外传来,依旧清脆,却似乎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和……玩味?“真是的,人家还没玩够呢……不过,跑进‘迷踪雾界’里去了呀,那里面可有趣了,希望萧道友不要迷路太久哦。”
他的声音渐渐被翻涌的雾气隔绝,变得模糊不清。
萧哥在粘稠的乳白雾气中翻滚、飘荡,意识逐渐模糊。巡天令紧贴胸口,散发出微弱的、稳定的银光,似乎在为他指引着冥冥中的某个“锚点”,让他不至于彻底迷失在这片诡异的“迷踪雾界”之中。
他最后清醒的念头是:这雾气……似乎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探查与追杀?是福是祸?
随即,黑暗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
萧哥在彻骨的冰寒中醒来。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冰冷坚硬的白色“地面”上。周围依旧是浓郁得化不开的乳白色雾气,但不再翻滚,而是近乎静止地弥漫着,能见度不足一丈。地面非石非土,更像是由某种冰冷的、半透明的白色晶雾凝结而成,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他挣扎着坐起,检查自身。左肩的伤口已被一层薄薄的、同样由白色晶雾凝结而成的“冰壳”覆盖,暂时止住了血,但寒气深入骨髓,让整条左臂都麻木僵硬。体内伤势依旧沉重,混沌之力恢复了一两成,神魂也疲惫不堪。巡天令静静躺在胸口,银光内敛,但那股微弱的“指引感”依旧存在,指向雾气深处某个方向。
“迷踪雾界……”萧哥想起白衣少年最后的话语。看来,自己误打误撞,触发了山体中隐藏的、通往这处奇异空间的入口。这里似乎是一个独立或半独立于碎空渊薮和蜂巢山体的特殊区域,充斥着这种具有空间迷幻和隔绝特性的混沌雾气。
他尝试将神识探出,果然,在这白色雾气中,神识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和扭曲,只能延伸出数尺,便如同泥牛入海,得不到任何有效反馈。视觉、听觉也同样严重受限,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单调的乳白色所填充。
唯一可靠的,似乎只有巡天令那微弱的指引。
“必须离开这里……找到出路,或者……找到巡天令感应的东西。”萧哥忍着伤痛和寒意,艰难站起。他服下仅存的几枚普通疗伤丹药,又尝试吸收周围的白色雾气,发现这种雾气中蕴含的混沌能量虽然精纯,却异常“惰性”和“冰冷”,极难被吸收炼化,反而会加剧身体的寒意。
他只能依靠自身缓慢恢复。
辨明巡天令指引的方向(在这完全失去方向感的空间里,也只能相信它了),萧哥开始一步一顿地,朝着雾气深处走去。
脚下白色晶雾地面并不平坦,时而柔软下陷,时而坚硬如冰。周围寂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雾气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和孤独。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感觉上),前方雾气似乎略微稀薄了一些,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轮廓。
是岩石?还是别的什么?
萧哥更加小心地靠近。
轮廓逐渐清晰。
那并非岩石,而是一些……残破的、被白色晶雾半掩半埋的建筑废墟!风格极为古老,与之前圣殿遗迹的风格迥异,更像是某种更加原始、更加宏大的文明残留。断裂的巨大石柱上,雕刻着难以辨认的、如同星辰轨迹或原始图腾般的图案。破碎的墙壁泛着玉石般的光泽,却又布满裂痕。
这里,似乎是一处比圣殿遗迹更加古老、早已被遗忘的文明遗址,沉沦在这诡异的“迷踪雾界”之中。
巡天令的指引,正指向这片废墟的更深处。
萧哥心中越发警惕。古老的废墟往往意味着未知的危险,也可能埋藏着惊人的秘密或机缘。
他踏入废墟范围,脚下踩碎了半掩的瓦砾,发出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雾气中传得很远。
忽然,他停下脚步。
前方一处相对完好的、半圆形拱门结构的阴影下,似乎……坐着一个人影?
一个背对着他、身着古老款式袍服、头发花白、仿佛已在此静坐了无数岁月的人影!
是人?还是……别的什么?
萧哥全身汗毛倒竖,右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巡天令,混沌之力在仅存的经脉中缓缓流转。
那人影,似乎并未察觉到他的到来,依旧一动不动,如同这废墟本身的一部分,凝固在时光与雾气之中。
是敌?是友?是幻象?还是……活着的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