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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太原孝廉 李廷光 陆康成 薛严 任自信 段文昌(2 / 2)

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那堆经卷里突然飞出一颗火星,只有黄豆大小,飘飘悠悠落在那座肉山顶上。“轰”的一声轻响,整座肉山瞬间燃起熊熊烈火,眨眼间烧得干干净净,连点灰都没剩下!审判官见状,便判此人功过相抵,只见那人身体变得轻盈透明,直接飘飞升空而去。

孙咸看得目瞪口呆,悄悄问旁边的一位判官:“刚才那阵怪风,把那个外国国王吹哪儿去了?”

判官)叹息道:“那国王生前造孽太深,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刚才那阵风,就是他自己造下的恶业所化的‘业风’,直接把他吹进地狱受报去了!”

判官见孙咸好奇,便说:“你既然到了这里,就带你去看看地狱的景象吧,也好让你警醒世人。”说完便引着孙咸向一处走去。还没走到地狱门口,孙咸就感到热浪滚滚,烟熏火燎,耳边传来无数凄厉的惨叫哀嚎,如同狂风呼啸、雷霆炸响!那声音恐怖至极,孙咸吓得魂飞魄散,死死闭着眼睛,根本不敢看。

判官把他拉到一口巨大的、沸腾的油锅前。孙咸只敢眯着眼缝偷瞄一下,只见那滚烫的油锅里气泡翻滚,一滴滚油溅出来,正好落在他左大腿上!“滋啦”一声,剧痛钻心,痛得他差点昏死过去!

判官见状,便说:“罢了,看你也吓坏了。记住这痛楚,回去后多行善积德,尤其是勤诵《金刚经》。”随即吩咐一个阴差送孙咸还阳,并严厉警告他不许泄露阴间的所见所闻。

孙咸只觉得一阵迷糊,再睁眼时,已经躺在棺材里,看到妻儿围着自己哭得死去活来。原来他在阴间“走了一趟”,阳间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了!

还阳后的孙咸,对地狱的经历刻骨铭心。他变卖了大部分家产,请人大量抄写《金刚经》广施流通,自己也诚心念佛。后来干脆出家当了和尚。而更神奇的是,当初在地狱被滚油烫到的左大腿上,真的留下了一个铜钱大小的疮疤,终其一生都没有愈合,时刻提醒着他地狱之苦和佛法的可贵。

九、僧智灯:阎王延寿

唐朝贞元年间,荆州天崇寺有位和尚,法号智灯。智灯禅师常年持诵《金刚经》,是位精进修行的僧人。

有一次,智灯和尚生了重病,气息奄奄,很快就圆寂了。弟子们悲痛地为他净身更衣,准备入殓时,发现师父的手心还是温热的!按照佛门规矩,身体未冷透就不能马上封棺下葬。弟子们觉得奇怪,就把师父的遗体暂时安放着。

没想到,过了整整七天,智灯和尚竟然悠悠醒转,又活过来了!他醒来后,对弟子们讲述了这七天的经历:

他说自己死后,魂魄被带到冥府,见到一位像阎罗王一样威严的王者。那王者知道智灯生前常诵《金刚经》,非常恭敬,竟然从宝座上站起身,合掌走下台阶相迎!

阎王对智灯说:“禅师精诚持诵《金刚经》,功德殊胜。本王特许您还阳,再延寿十年。请您在这十年中,更加精进修行,努力了脱生死轮回。”

智灯趁机请教了一个困惑他很久的问题:“大王,贫僧有一事不明。佛门戒律中本有‘开遮持犯’的条文(指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可以开许或灵活处理戒律)。可为何如今人间许多僧人,在‘非时’还饮用薏苡仁汤或其他滋补药食?这岂不是违背了佛陀制定的根本戒律吗?”

阎王听了,摇头叹息道:“唉,这‘非时’饮药食的做法,是后世僧人自己找借口加上去的,并非佛陀的本意!佛陀当年制定戒律,是为了让弟子们少欲知足,精进修行。后世之人贪图安逸享受,才弄出这些‘开缘’,其实是放纵自己,大大违背了佛制啊!”

智灯和尚还阳后,立刻把阎王的话告诉了寺里和荆州的僧众。从此以后,荆州一带的寺院,僧人们都严格遵守过午不食的戒律,再也没有人在“非时”饮用薏苡仁汤或其他药食了。

十、王氏:三日还魂

唐朝贞元年间,在公安县潺陵村(今湖北公安县附近),住着一户姓王的人家。王家的闺女还没出嫁,是个信佛的姑娘,平日里常诵《金刚经》。

有一天,这王家姑娘突然得了急病,一下子就断了气。家里人悲痛万分,按习俗把她安葬了。

下葬后第三天,按照风俗,家里人要去坟上“覆墓”。就在祭奠时,大家隐约听到新坟里传出了微弱的呻吟声!开始以为是听错了,可那声音断断续续,越来越清晰!家里人又惊又疑,赶紧找来工具把坟墓挖开,撬开棺材盖一看:天哪!那姑娘脸色虽然苍白,但胸口还有起伏,竟然真的还有气!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姑娘抬回家,细心照料。过了几天,姑娘终于能说话了。她虚弱地告诉大家:“那天我断气后,魂魄就被带到阴曹地府。那里的判官查了我的生死簿,又翻看了我生前的记录。他对我父母说:‘这女子在世时常诵《金刚经》,积累了不小的功德。念在此功德份上,特准她还阳。’就这样,我又被送回来了。”

姑娘的哥哥叫王从贵,是个木匠,手艺不错。后来有一次,他在公安县的灵化寺干活。寺里有个叫曙中的和尚,就曾亲耳听王从贵讲过这件他妹妹因诵《金刚经》而“死而复生”的奇事。这事儿在公安县一带传开,让许多老百姓更加相信念经的功德了。

十一、左营伍伯:金锭引路

唐朝时,南康王韦皋坐镇西川(四川成都)。他军队里有个左营的普通士兵,大家叫他“伍伯”。这伍伯是个粗人,性子也倔。

有一次部队驻扎在西山行营。他同一个营帐的火伴是个信佛的人,常念《金刚经》。伍伯看人家念,觉得新鲜,也想学。火伴就耐心教他。可伍伯实在不是读书的料,脑子笨,记性差,学了一天,连《金刚经》的经题(“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这八个字)都没记全,只勉强记住了开头“金刚”两个字。他自己也挺懊恼。

这天晚上,轮到伍伯去营堡外捡拾柴火。他刚走出没多远,突然从暗处冲出几个吐蕃骑兵!对方人多势众,伍伯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按倒在地,捆了个结结实实。吐蕃兵把他扔上马背,一路疾驰,跑出去一百多里才停下。

天还没亮,吐蕃兵把他拖下马,一脚踹倒在地,用绳子把他的头发拴在一个木橛子上,又把他整个身子用一块粗糙的毡毯盖得严严实实。他们就睡在毡毯上,把伍伯当成了人肉垫子!

伍伯被压得喘不过气,又痛又怕,心想这下死定了。绝望中,他忽然想起白天学的《金刚经》,别的记不住,就只记得“金刚”两个字。他就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金刚……金刚……金刚……”这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念着念着,怪事发生了!就在他眼前的地面上,突然凭空出现一锭黄澄澄的金元宝!那金锭还发出柔和的光芒,正好照在他脸上!

伍伯又惊又疑,试着轻轻抬了抬头,动了动身子。咦?原本捆得死死的绳子,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松开了!他心中狂喜,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竟然真的从毡毯下钻了出来!那几个吐蕃兵睡得正死,毫无察觉。

伍伯不敢停留,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块神奇的金锭。那金锭仿佛有灵性,开始缓缓地向前滚动。伍伯就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跟着金锭走。他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记得一直跟着那点金光。

走着走着,天渐渐亮了。伍伯抬头一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竟然已经走到了成都府城东边的集市!再往前走几步,就到自己家门口了!

他赶紧跑回家敲门。妻子和孩子开门一看,见他一身狼狈,从天而降,还以为是鬼魂回来了,吓得差点关门。伍伯赶紧解释,把被俘、金锭引路的事情说了一遍。家里人这才相信他真的活着回来了。

就在伍伯到家五六天后,西山行营那边才上报:有个叫某某的伍伯在捡柴时失踪了,可能是逃跑了,也可能是被吐蕃抓走了。

消息传到韦皋那里,韦皋开始根本不信伍伯能自己逃回来。可派人一查,伍伯“失踪”的日期和他“回家”的日期严丝合缝,一天不差!加上他描述的吐蕃营地细节也对得上,韦皋这才相信他不是逃兵,下令免于追究。大家都说,是伍伯诚心念诵“金刚”二字,感动了护法神,化出金锭引他逃出了虎口。

十二、宋衎:河滨神妪

江淮人宋衎(kàn),本是个读书人,准备考明经科。唐宪宗元和初年,他走到河阴县(今河南荥阳北)时,不幸生了一场大病,科举考试是没指望了。为了糊口,他在当地的盐铁院找了个书手的差事,每月能挣两千文钱。他娶了个贤惠的妻子杨氏,日子虽然清贫,倒也安稳。夫妻俩商量着,暂时就不想其他出路了。

干了一年多,有个熟人找上门来。这人负责押运一批米粮纲船,要经过三门峡(黄河天险,水流湍急凶险)。押纲的头目不识字,担心文书账目出差错,就想请宋衎同行,帮他管理账簿,答应每月给八千文钱!

宋衎一听,心动了。八千文啊!比他现在的月钱多好几倍!他跟妻子商量:“娘子,你看,我在盐铁院干几个月也挣不到八千文。要是跟着跑一趟,一个月就能挣到,这钱来得快啊!”

妻子杨氏是个明白人,一听就急了:“相公!万万不可!那三门峡水路是出了名的险恶!多少船在那里出事?你身体又刚好不久。万一有个闪失,被惊着、伤着,甚至……那挣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能救你的命吗?”她苦苦相劝。

可宋衎被那八千文钱迷了心窍,觉得妻子是妇人之见。他执意不听,收拾行李就跟着运粮船队走了。

船队行至三门峡,果然遭遇了滔天巨浪!狂风呼啸,浊浪排空!一个巨浪打来,整个船队像树叶一样被卷入漩涡,瞬间倾覆!宋衎和船上几十号人全部落水!

冰冷的黄河水灌入口鼻,宋衎拼命挣扎,眼看就要淹死。混乱中,他忽然抓到一大捆漂浮的粟米杆。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抱住这捆草杆。说来也怪,这捆草杆载着他,在惊涛骇浪中沉沉浮浮,竟然慢慢向岸边漂去。靠着这捆草杆的浮力,宋衎挣扎着爬上了岸,侥幸活命!而同船的其他几十人,全部葬身河底。

宋衎精疲力竭地瘫在岸边,看着怀中那捆湿漉漉的救命稻草,泪流满面。他对着草捆叩头拜谢:“我宋衎这条贱命,是你赐给的啊!我发誓,无论生死,绝不抛弃你!”他挣扎着抱起草捆,沿着河岸艰难地往前走。

走了好几里地,天色渐暗。他看见河边有个孤零零的小茶棚,两间茅草屋。一个老婆婆正在收拾茶摊。宋衎又冷又饿,赶紧走过去求宿,把自己翻船遇险、靠草捆活命的奇事一五一十告诉了老婆婆。

老婆婆看他可怜,心生怜悯,给他熬了热粥,让他睡在草铺上。第二天一早,宋衎把湿衣服拿出来,想在屋子南边晒晒。他解开那捆救命稻草想摊开晒干。就在扒开草杆时,里面掉出一个竹筒!

宋衎好奇地捡起来,打开竹筒一看,里面竟是一卷抄写得工工整整的《金刚经》!

他拿着经书去问老婆婆:“阿婆,这……这是怎么回事?这经书怎么会在草捆里?”

老婆婆看了看经书,又看了看宋衎,微笑着说:“这啊,是你家娘子的一片诚心救了你哟!自从你离家后,她在家天天蓬头垢面,跪在佛前祈祷,发愿抄写《金刚经》,求佛祖保佑你平安。她的心太诚了,所以佛祖显灵,派这经书救你脱离大难!”

宋衎听了老婆婆的话,想起临行前妻子的苦苦劝阻和自己的执迷不悟,又想到妻子在家日日为自己担惊受怕、虔诚抄经,顿时羞愧万分,泪如雨下。他立刻拜别老婆婆,要赶回家去。

老婆婆指着东南方向一条小路说:“你就顺着这条路走,大概二百里地,后天就能到家了。”还给了他二升米路上充饥。

宋衎千恩万谢,踏上归途。果然,走了两天,顺利回到了河阴县的家中。见到妻子杨氏,他“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又是惭愧又是感激。

杨氏见他突然回来,又惊又喜,忙问:“相公,你怎么知道家里……家里在为你抄经祈福?”宋衎便把河滨遇险、草捆救命、竹筒藏经、老婆婆指点等事详细说了一遍,并拿出了那卷《金刚经》。

杨氏接过经书一看,更是惊讶得说不出话,眼泪也流了下来。她抚摸着经书说:“这……这确实是我抄的那卷!不过……抄的时候出了点差错。执笔的先生不小心漏写了一个字,‘罗’字和‘汉’字之间,维摩诘的‘维’字上面少了个‘四’字。我只好去护国寺找一位老禅师帮忙添补。老禅师年纪大,眼睛花了,下笔时墨点太重,把那一片字都染得有点黑。这经书抄好后,我供奉在佛前,可十几天前突然不见了!原来……原来它竟去了你那里!”

宋衎仔细一看,经书上果然有一处墨迹浓重发黑的地方,正是妻子描述的位置!他更加感动,抱着妻子再次痛哭流涕地拜谢。从此,宋衎每天也在家中净室焚香,虔诚礼拜《金刚经》。

平静下来后,宋衎对妻子说:“娘子,那位河边的老婆婆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不能忘了她。”他准备了上好的茶叶和绢帛,派人去当初获救的河边寻找老婆婆答谢。

使者到了那里,沿着河岸找了好几遍,哪有什么茶棚茅屋?连个人影都没有!使者向河边放牧的人打听。牧童说:“客官,您说的那地方,前些日子黄河发大水,早就淹得无边无际了,哪有什么卖茶的老婆婆?连路都没了!”

使者这才明白,那老婆婆和茶棚,恐怕是菩萨化身来指点迷津、搭救宋衎的!他只好带着东西回去复命。

过了几年,当朝宰相郑絪(y)到东都洛阳做留守。他听说了宋衎夫妻这段神奇的经历,就把宋衎和杨氏召去,详细询问了事情经过,并让他们把那份救命的《金刚经》带来看看。郑絪很受感动,为了表彰他们的德行,便给了宋衎一个武职的闲差,每月俸禄五千文,生活有了保障。郑絪还请求留下那卷《金刚经》供奉。据说,这卷经书后来一直被郑家世代尊奉。

当时的岳州刺史听说了这件事,觉得非常神奇且有意义,就把杨氏至诚感通、经书救夫的经过详细记录下来,写成了一篇《杨媛徵验》(杨媛是杨氏的名字),流传后世。

十三、陈昭:改字延寿

唐朝元和初年,汉州(今四川广汉)衙门里有个孔目典)叫陈昭。他得了场急病,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迷迷糊糊中,看到一个穿黄衣服的人走到床前,冷冰冰地说:“陈昭,赵判官叫你去一趟。”

陈昭心里害怕,问:“赵判官?为什么叫我?”

黄衣人说:“我们是从阴间来的。刘辟和窦悬两位大人在冥府打官司对质,需要你去做个证人。”陈昭还想再问,黄衣人却坐了下来等着。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个黄衣人,手里拿着个东西,圆鼓鼓的像个猪尿泡。先来的黄衣人埋怨道:“怎么这么慢?”

后来的黄衣人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还不是等它!得等屠夫宰了猪,才能取到新鲜热乎的猪尿泡。”他转头对陈昭笑了笑,语气倒还和气:“陈典吏别怕。我们要取你一缕生魂去阴间对质,得用这猪尿泡装着,才能保住魂气不散。你现在面向东侧躺着就行。”

陈昭依言照做,刚侧过身,就觉得一阵恍惚,身体轻飘飘的,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两个黄衣人走了。脚下像踩着云,路很平坦。走了大约十几里,看到一座大城,规模气派不亚于人间的州府,城门有金甲武士把守。

进了城,来到一处大殿,只见一人高坐堂上,满面怒容,样子十分吓人,想必就是赵判官了。赵判官劈头就问:“陈昭!当年刘辟在东川兵败时,窦悬抓了四十七头牛,送到梓州,说是奉了刘辟的判令杀的。可刘辟抵赖说‘根本没见过杀牛的公文’!你是汉州衙门的孔目典,专管文书档案,这事儿的前后文书你经手过,你来说说,到底有没有刘辟的判牒?”

陈昭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窦悬焦急的喊声:“陈昭!陈昭来了吗?陈昭!”接着窦悬又问起陈昭的兄弟、妻子、孩子是否都还安好?陈昭听着这老上司的声音,想过去见见。带他来的黄衣人赶紧拦住:“窦悬大人现在的样子太吓人,怨气冲天,您还是别见了。”

陈昭定了定神,对赵判官说:“回禀判官,杀那四十七头牛,确实是奉了刘辟尚书的命令,但不是正式的公文牒书。是刘辟亲手写的一张便条,用的是麻纸。那张便条现在应该还在汉州衙门,收在存放私人信件的档案架子上呢!”

赵判官立刻派鬼吏带着陈昭回汉州衙门取那张便条。到了衙门,大门紧锁。鬼吏带着陈昭,竟像穿墙一样,从门缝窗隙里就进去了!果然在档案架上找到了那张麻纸便条。

鬼吏拿着便条回到冥府呈堂。刘辟一看物证确凿,顿时哑口无言,再也无法抵赖。

赵判官点点头,又盯着陈昭说:“陈昭,你自己的罪过,知道吗?”

陈昭一愣:“我?我有什么罪?”

赵判官冷笑道:“窦悬杀的那四十七头牛,其中一头牛的头,是不是被你拿走了?这罪过可不同人间,在冥府是瞒不过的,也假不了!”

陈昭心里一慌,正想辩解,就见一个鬼卒已经提着一颗血淋淋的牛头走上殿来!陈昭吓得魂飞魄散,扑通跪倒,连连磕头:“判官大人饶命!小人知错了!求您开恩!”

赵判官翻开案上的律典,查了一下,宣判道:“按冥律,你贪取牛头,该打一百大板,再关押五十天!”

陈昭一听,吓得面无人色,哀哀求饶。赵判官问:“你生前可曾做过什么功德善事?”

陈昭赶紧说:“做过做过!我出钱设过好几次斋僧法会,还捐钱画过佛像供奉!”

赵判官摇摇头:“这些是善事,但福报多在来世,解不了你眼下的罪过。”

陈昭突然想起一件事,急忙说:“还有!我曾在表兄家里读过《金刚经》!”

赵判官一听,脸色稍缓:“哦?你读过《金刚经》?那好,你现在合掌至诚,请出《金刚经》来。”

陈昭赶紧跪好,双手合十,心中默念《金刚经》名号。说来神奇,刚合掌没多久,就见一个黄色的包袱凭空出现,从大殿顶上缓缓飘落,正好停在陈昭面前!陈昭解开包袱一看,里面果然是一卷《金刚经》,而且正是当年表兄借给他的那本!连经书封面上被蜡烛烧焦了一小块的地方都还在!

赵判官说:“再合掌祈请。”陈昭依言再次合掌。那经书瞬间化作一道金光,消失不见了。

赵判官点点头:“嗯,有此功德,足以抵过。免去你的刑罚,放你还阳吧。”他又吩咐旁边掌管“生录”的部门:“查查陈昭的阳寿还有多少?”

负责的鬼吏翻看簿册,回报:“回禀判官,此人原名陈钊,某年改名为陈昭。改名之后,按簿册所载,还有……十八年阳寿。”

陈昭一听只有十八年,心里一阵发凉,觉得太短了,脸上露出沮丧的神情。

赵判官看他这样,反而笑了:“陈昭,你愁什么?十八年很长了!在人间足够你好好享乐了!知足吧!”

随即,赵判官派鬼吏送陈昭还阳。走到半路,鬼吏指着一匹站在路中间的马说:“这马是你阳间本来的坐骑,你骑着它回去吧。”陈昭骑上马背,只觉得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睛——自己已经躺在家里床上,家人围着他哭呢!原来他在阴间这一趟,阳间已经“死”了半日了。从此,陈昭更加敬畏因果,也常念《金刚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