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定数二(1 / 2)

1. 田预:奚三儿的官禄帖

唐代有个叫田预的奉御官,常跟人说起年轻时的一段奇遇。那会儿他还没当官,邻居奚三儿得了气疾,喘得睡不好、吃不下,人都瘦脱了形。田预懂点医术,见奚三儿可怜,就主动说:“我给你看看,说不定能治好。”

他琢磨了半天,配了一副 “饮子”(汤药),奚三儿喝了没几天,气疾居然好了。奚三儿感激得不行,拉着田预说:“您这么尽心给我治病,我也得给您尽心 —— 我能算人的官禄,您今晚住我家,明早我给您写下来,保准没错。”

田预半信半疑,留了下来。第二天一早,奚三儿拿出纸和笔,一笔一划写田预这辈子能当什么官,写到第四任官时,纸上写着 “桥陵丞”。田预愣了:“从来没听过这个官啊,是不是写错了?”

奚三儿笑了:“您别急,到时候自然会有这个官。” 接着又写:“二十四年后任奉御。”

后来唐太宗去世,朝廷要修桥陵(唐太宗的陵墓),果然设了 “桥陵丞” 这个官,田预正好被任命为桥陵丞。再后来,他真的当了奉御,一干就是二十四年,最后按规定改任其他官职。田预拿着奚三儿当年写的纸,感叹道:“这命数,真是半点都差不了!”

2. 王晙:鬼送改官牒

王晙在渭南县当县令,一干就是好几年,早就腻了。他常跟人抱怨:“要是能当个蒲州司马,我就知足了。”

有一天,懂阴阳的奚三儿从北边来渭南,路上撞见一个鬼,鬼手里拿着文书,说:“我要去渭南,给王县令送改官的牒文。” 奚三儿问:“改什么官?” 鬼说:“蒲州司马。”

奚三儿跟着鬼到了渭南县衙,见了王晙就说:“恭喜您,马上要改任蒲州司马了!” 当时那鬼就站在堂下,弯着腰,王晙看不见,只觉得奚三儿说话奇怪。可没过三四天,改官的消息真的来了,王晙高兴坏了。

可又过了二十多天,正式的敕书却迟迟不到。王晙急了,去找奚三儿问原因。奚三儿后来又撞见那个鬼,问怎么回事。鬼叹了口气:“王县令在渭南任上,多领了官钱,得把多领的钱折算完,敕书才会到。等折算完了,自然能上任。”

后来果然如鬼所说,等王晙把多领的官钱还上,敕书就到了。王晙这才明白:“就算命里有官,要是贪了小便宜,也得受点波折啊!”

3. 高智周:石家四友的志向

高智周是义兴人,年轻时跟安陆的郝处俊、广陵的来济、富阳的孙处约,一起住在石仲览家。石仲览是宣城人,在广陵做生意,为了招待这四个年轻人,几乎花光了家产,待他们比亲兄弟还亲。

有天晚上,四人躺在床上,聊起各自的志向。郝处俊先开口:“我这辈子,能当一天宰相(秉衡轴),就满足了!” 高智周和来济也说,自己也想当宰相。

孙处约突然从被子里坐起来,不好意思地说:“宰相我不敢想,要是能当个通事舍人,在殿上帮着传达旨意、应对宾客,我就够了。”

石仲览一直很看重这四人,曾请相工给他们看相,相工说:“这四人以后都能当大官,您啊,会沾他们的光发达。”

后来四人果然各自当官,来济还当了吏部侍郎,负责选官。孙处约当时在瀛州当书佐,来选官时,来济一眼就认出他,拿起笔就写:“满足你的志向!” 直接把孙处约注为通事舍人。注完后,来济走下台阶,跟孙处约提起当年夜里聊志向的事,在场的人都觉得这是一段美谈。

高智周还曾出家当和尚,乡里人觉得他有才华,劝他考进士。高智周听从建议,果然考中,先任越王府参军,后来升为费县令,跟手下官员平分俸禄,一点不贪。再后来他官越做越大,当了秘书郎、中书侍郎,最后拜为银青光禄大夫,掌管政事。

高智周特别聪明,全朝廷没人能比,一天能背几万字,还能背出碑文、复盘棋局。他对当官没那么执着,每次辞职,反而会被升更高的官。去世后,朝廷追赠他为越州都督,谥号 “定”。

4. 王儦:宗子的宿命

太子通事舍人王儦常跟人说:“人的遭遇都是命定的,因果早有安排,该来的吉凶躲不掉,就算再小心也没用。”

他曾亲眼见过一件事:武则天时期,大肆诛杀李唐皇族,有个宗子被关在大理寺,判了死刑。宗子叹道:“反正免不了一死,何必让刀锯弄脏自己?” 夜里,他用衣领自缢,可天亮后又活了过来,还像在家一样有说有笑,该吃就吃,该喝就喝。

过了几天,到了行刑的日子,宗子神色一点没变。有人问他为什么不怕,他说:“我刚死的时候,阴间的官生气地说:‘你该被处死,怎么自己先死了?赶紧回去受刑!’我问为什么非要处死我,官拿冥簿给我看,说我前世杀了人,这辈子是来还债的,债没还完不能走。我知道这是命,所以受刑时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5. 裴伷先:坎坷半生终得福

工部尚书裴伷先,十七岁就当了太仆寺丞,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可灾祸突然来了 —— 他的伯父、宰相裴炎被武则天杀害,裴伷先也被废为平民,流放到岭南。

裴伷先性子刚直,不甘心伯父冤死,就给朝廷上书,请求面见武则天,陈述利弊。武则天大怒,召见他时,满脸怒气地说:“你伯父谋反,违反国法,是自找的,你还想说什么?”

裴伷先却不怕,说:“我今天是为陛下着想,不是来诉冤的!陛下是先帝的皇后,李家的媳妇。先帝去世,陛下临朝,按妇道,该委任大臣,保住李家的天下。太子已经长大,该让太子复位,满足上天和百姓的期望。可先帝刚去世没多久,陛下就封自己的亲族,立武家人为王,诛杀李姓皇族,还自称皇帝。天下人都很愤怒,百姓失望。我伯父对李家忠心耿耿,却被诬陷有罪,连子孙都受牵连。陛下这么做,我实在痛心。我希望陛下恢复李家的社稷,迎太子回宫,这样陛下能高枕无忧,武家人也能保全。要是不听我的话,天下一旦动乱,就来不及了!吕后的侄子吕产、吕禄的下场,陛下难道不怕吗?现在听我的话,还来得及!”

武则天气得大喊:“你这小子,敢说这种话!” 命人把他拉出去。裴伷先还回头喊:“陛下听我的话,真的还来得及!” 这样喊了三次。

武则天把大臣们召集到朝堂,下令打裴伷先一百杖,流放到攘州。裴伷先解开衣服受杖,打到第十杖就昏死过去,打到第九十八杖时又醒了过来,挨完最后两杖,已经只剩半条命。他带着重伤,躺在驴车上被送到流放地,居然没死。

在岭南待了几年,裴伷先娶了流放的卢氏为妻,生了个儿子叫裴愿。卢氏去世后,裴伷先带着儿子偷偷逃回故乡,可过了一年多就被发现,又被打了一百杖,流放到北庭(今新疆一带)。

在北庭,裴伷先做起了生意,五年就赚了几千万钱。他是宰相的侄子,又有钱,在河西一带往来,跟各州的长官都有交情。北庭都护府城下,有一万多帐投降的胡人,他们的可汗很敬重裴伷先,还把唯一的女儿嫁给了他,送了他很多黄金、马牛羊。

裴伷先趁机招揽门客,常有几千人跟着他。他从北庭到东京,沿途都安排了门客,帮他打探京城的消息,朝廷有什么动静,他几天内就能知道。

当时补阙李秦授在中书省值班,给武则天上书说:“陛下登基以来,诛杀李姓皇族和大臣,他们的家人亲族被流放的,我估计有几万人。要是这些人一旦同心叛乱,出其不意,陛下的江山就危险了。谶语说‘代武者刘’,‘刘’就是‘流’(流放)的意思。陛下不杀这些流放的人,恐怕会有大祸!”

武则天听了,连夜召见李秦授,说:“你叫秦授,是上天把你授给我的啊!你说到我心坎里了。” 当场任命李秦授为考功员外郎,还让他负责起草诏书,赐给他红色官服、十个女妓和很多金银绸缎。两人商量后,派十个使者去十道,名义上是 “安慰流放者”,实际是给各州长官发密令,让他们杀了流放者。

裴伷先很快就知道了这个消息,赶紧召集门客商量,大家都劝他逃到胡人那里去。裴伷先听从了,傍晚时住在城外,开始收拾行李。当时有两个因罪流放的铁骑果毅(武官),勇猛有力,裴伷先平时待他们很好,这时就让他们带着八十头骆驼,装满金银绸缎,还有三百多个门客、家僮跟着,一半人都穿着铠甲、带着兵器。裴伷先还准备了两匹千里马,自己和妻子各骑一匹。

收拾好后立刻出发,原以为天亮前能进入胡人的地盘,可偏偏迷了路,天亮了才走了三十里。北庭都护发现裴伷先跑了,派八百骑兵追赶;裴伷先的岳父可汗也派了五百骑兵追赶,还告诫追赶的人:“放过裴伷先和我女儿,其他同行的人都杀了,财物归你们。”

追兵在边境追上了裴伷先,裴伷先带领手下抵抗,大家都拼命死战。到了黄昏,两个果毅战死,裴伷先的人杀了八百个追兵,可最终还是战败了。追兵把裴伷先和他妻子绑在骆驼上,送到北庭都护府。

都护把裴伷先关在陷阱里,写奏折上报朝廷。当时朝廷的使者正好到了北庭,召集了几百个流放者,都杀了。裴伷先因为奏折还没批复,暂时没被杀。

后来武则天估计流放者都死了,又派使者去 “安抚”,说:“我之前派十道使者安慰流放者,没想到使者不懂我的意思,擅自杀人,太残暴了!” 下令把那些杀流放者的使者都锁起来,押到杀流放者的地方斩首,以告慰死者的亡灵。那些没被杀的流放者,还有因为其他事被关押的,连同家人都被放了回去。

裴伷先就这样逃过一劫,回到了故乡。等到唐中宗复位,恢复了李唐江山,为裴炎平反,追赠他为益州大都督,还寻找他的后代。裴伷先这才出来,被任命为詹事丞。一年内升了四次官,最后当了秦州都督,还两次担任桂州、广州的节度使,一次任幽州节度使,四次任执金吾,一次兼任御史大夫,还当过太原尹、京兆尹、太府卿,一共担任三品官近四十任。

他在每个职位上都有好名声,被称为 “唐臣”,最后当了工部尚书、东京留守,活到八十六岁才去世。

6. 张文瓘:堂食的禁忌

张文瓘年轻时,有人给他相面,说:“你以后会当宰相,可这辈子吃不上朝堂上的饭。” 张文瓘当时没当回事,后来真的当了宰相,才发现相面的话没错。

每次他升堂准备吃饭,刚拿起筷子,就会腹胀腹痛,严重时还会得霍乱,只能每天喝一碗浆水粥垫肚子。就这样过了几年,有一次张文瓘实在忍不住,在朝堂上吃了一顿饭,结果当天晚上就去世了。

人们都说:“这命里的禁忌,真是碰不得啊!”

7. 袁嘉祚:黄衣人的预言

袁嘉祚当了滑州别驾,在任上清廉能干,可一直没升官。他急了,就去找萧岑两位宰相,想请他们帮忙提拔。没想到二相很傲慢,呵斥他:“我们知道你表现好,可也不能这么急着求官啊!”

袁嘉祚又羞又气,只能退出来,在路边的树下休息。有两个穿黄衣服的人路过,看见他就笑。袁嘉祚问:“你们笑什么?”

黄衣人说:“我们不是笑你,是笑那两个宰相!不出三五个月,他们就会家破人亡,到时候还得你去判他们的罪呢!”

袁嘉祚又惊又疑,刚想问清楚,黄衣人却不见了。没过几天,朝廷下旨任命袁嘉祚为刑部郎中。一个多月后,萧岑二相果然被抓了,朝廷正好让袁嘉祚负责审理他们的案子。袁嘉祚这才相信,黄衣人的话真的应验了。

8. 齐瀚:前身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