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有个玩敲(一种乐器)的和尚,跟侍郎齐瀚关系很好。齐瀚从吏部侍郎被贬为端州高安县尉,心里很郁闷。和尚安慰他:“你别难过,从现在起,十年后肯定能回京城,还会当大官。”
后来果然如和尚所说,十年后齐瀚被召回京城,当了陈留采访使。和尚还跟人说:“齐侍郎前世杀过两个人,这辈子被贬官,就是在受报应,所以要贬十年。”
9. 张守珪:官禄十八政
张守珪年轻时,有人给他算了一辈子的官禄,一共十八任,后来每一任都跟算的一样。
等到他任括州刺史时,得了重病,躺在床上起不来,却还跟人说:“我命里该当凉州都督,肯定不会死。” 可后来他脑袋上长了毒疮,越来越严重,他又叹道:“我兄弟都是得这种疮死的,看来我是等不到当凉州都督了,只能死后追赠了。”
他召集手下官吏,摆酒告别,还写了遗书。病了五六天后,张守珪去世了。后来朝廷果然追赠他为凉州都督,跟他说的一模一样。
10. 裴有敞:夫人的不祥
杭州刺史裴有敞得了重病,让人把钱塘县主簿夏荣请来看看。夏荣看完后说:“使君您没什么好担心的,就是夫人得赶紧做善事禳灾。”
裴有敞的崔夫人问:“要怎么禳灾?”
夏荣说:“使君得再娶两个姬妾来镇住灾祸,过三年,灾祸就过去了。”
崔夫人一听就火了:“你这獠子胡说八道!我好好的,用得着禳灾吗?”
夏荣退出去后,跟人说:“夫人不信我,我也不敢多说。使君命里该有三个妻子,要是不娶,对夫人不利。”
有人把夏荣的话告诉崔夫人,崔夫人说:“我宁愿死,也不让他娶姬妾!”
这年冬天,崔夫人突然去世了。裴有敞没办法,只好娶了两个姬妾。后来的事证明,夏荣的话是对的。
11. 王超:严迥的不信
王超曾当过汜水县令,有个叫严损之的人跟他说:“您从现在起,会先当京官,然后当河北两个州的太守。” 后来王超果然先任着作郎(京官),再任真定太守,又改任京城守,跟严损之说的一模一样。
王超后来跟继任的汜水县令严迥说:“您还是多做善事,积点德吧。” 严迥不信,觉得王超是在吓唬他。没过多久,严迥被人告发,罢官除名,流放到外地,最后死在了流放地。
12. 张齐丘:儿子的卫佐命
张齐丘的妻子怀孕了,过了预产期好几个月还没生,夫妻俩以为是生病了,准备抓药打胎。
吴郡有个叫宝珠的尼姑路过,见了张齐丘的妻子就说:“千万别吃药,这孩子生下来,以后会当东宫卫佐。”
后来张齐丘的妻子果然生了个儿子。等张齐丘显贵后,朝廷下旨,让他选一个儿子任奉御官。张齐丘上奏说:“我两个侄子早年丧父,很可怜,希望能把这个职位给侄子。”
皇帝很赞赏他的仁义,下令给两个侄子各封六品以下的官,另外给张齐丘的儿子封了东宫卫佐 —— 这年他儿子才十岁,正好应了宝珠尼姑的话。
13. 冯七言:陈留的预言
陈留郡有个叫冯七的人,特别能喝酒,一次能喝五斛,而且他说的事没有不应验的。
有一天,冯七跟郡佐说:“城里有白气,郡守要出事了。” 太守裴敦复听说后,赶紧把冯七召来问情况。冯七说:“白气还没满,太守您的灾祸应该在半年内。” 裴敦复很害怕,赶紧找人活动,想调走。
裴敦复调走后,朝廷派韦恒任陈留太守,可韦恒还没到任就死了。有人问冯七:“灾祸应验了吗?” 冯七说:“还没。” 后来朝廷又派张利贞任陈留太守,张利贞到任后没多久,就死在了陈留城里。
有个叫杜华的人,曾听陈留僧法晃说:“开封县令沈庠会改任畿县(京城附近的县)县令,十五个月后当御史中丞。” 杜华信了,又去找冯七问。冯七说:“沈庠活不过十天。” 大家都不信冯七的话。
过了几天,沈庠突然生病请假,杜华去看他,沈庠说:“就是头疼得厉害,忍都忍不住。” 没几天,沈庠就去世了。
14. 桓臣范:马厄的应验
汝州刺史桓臣范常跟人说自己的一段经历。他之前任刺史时,去京城考核,路过常州,遇到一个叫暨生的人,特别会占卜。桓臣范请暨生喝了三天酒,把暨生灌醉了。第四天,暨生拿着拌好的米和火炷来,用嘴叼着火炷,突然像被神附了体一样,开始说预言。
当时桓臣范在东京缑氏有个庄园,新买的奴婢刚到,他就问暨生:“我那庄园会出事吗?”
暨生说:“那庄园以后会姓卢,不姓桓。” 他看见一个奴,又说:“这奴会逃跑,还会偷你两贯钱。” 看见一个婢,又说:“这婢会被人打破头,流很多血。”
桓臣范又问:“我这次考核完,会改任什么官?”
暨生说:“你会去东北一千里外当刺史,要小心‘马厄’。”
后来桓臣范到了扬州,那个奴果然偷了两贯钱跑了;到了徐州地界,那个婢跟丈夫打架,被打破头,血流满面;到了东京,朝廷果然任命他为瀛州刺史(瀛州在东北一千里外)。桓臣范这才相信暨生的话,处处小心 “马厄”。
到了瀛州任上,有一次上朝跪拜,桓臣范突然左脚疼得走不了路。有个人说自己会针灸,桓臣范就让他扎针,可扎完后,左脚肿得更厉害,连膝盖都疼得不能动。他只能请假,过了一百天,朝廷免去了他的刺史职务。
后来才知道,那个针灸的人姓马。瀛州的上佐把姓马的抓起来审问,桓臣范这才明白:暨生说的 “马厄”,就是指这个姓马的针灸师啊!
桓臣范后来回到东都,住在伊阙,把缑氏的庄园卖给了卢从愿。到这时,暨生说的话全应验了。桓臣范从此相信命数,再也不刻意追求官职了。
15. 张嘉贞:空字的卜辞
张嘉贞没发达的时候,家里很穷。有一天,他在城东路看见一个老人在卖卜,就走过去问自己的前程。
老人拿出两卷纸,上面写着张嘉贞一辈子的官禄,从第一任到最后一任,写得清清楚楚,然后把纸封好,交给张嘉贞说:“不到官满,别打开看。”
张嘉贞后来每任官满,打开纸一看,上面写的都跟自己的经历一模一样。等到他任宰相、某州刺史,再任定州刺史时,得了重病,快不行了,却还说:“我还有一卷纸没打开,上面写着最后一任官,肯定不会死。现在虽然病重,还是打开看看吧。”
手下人把最后一卷纸打开,里面全是空白字。张嘉贞一看,叹了口气,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16. 僧金师:西南角的相遇
睢阳有个新罗来的和尚,人称金师,跟录事参军房琬关系很好。金师跟房琬说:“太守裴宽要改任其他官职了。”
房琬问:“什么时候?”
金师说:“明天中午,敕书肯定到。到时候我会跟您在郡城西南角见面。”
第二天中午前,有个驿使送来公文,却不是改任的敕书,房琬以为金师说错了。到了中午,又有个驿使送来牒文,上面写着:“裴宽改任安陆别驾。”
房琬赶紧让人备车去接金师,自己也亲自去,果然在郡城西南角见到了金师。裴宽听说后,把金师召来问:“我改任后,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金师说:“您的官职改了,但官服不变。不过您的甥侄们会各自分散。”
后来朝廷的敕书到了,裴宽果然任安陆别驾,还保留着紫色官服(三品官服);他的甥侄们也因为各种原因,各自去了不同的地方,跟金师说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