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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廉俭(吝啬附)(2 / 2)

裴坦:怒推犀碟的俭相

杨收和段文昌都是凭着自己的本事,从平民做到宰相的,可两人都特别喜欢奢侈。杨收的女儿嫁给了裴坦的长子,嫁妆办得特别丰厚,家里的日用器具,大多是金银做的。

裴坦向来节俭,听说这事,心里就很不高兴。有一天,裴坦和妻子、儿女一起吃饭,仆人端上了一碟水果,放在桌子上。裴坦本来挺高兴,可一看装水果的碟子,居然是用犀牛角装饰的,顿时火了,伸手就把茶台推倒了,拂袖就走,还边走边说:“这是要败了我家啊!”

妻子和儿女都吓了一跳,赶紧把茶台扶起来,收拾好。后来,杨收果然因为收受贿赂,被罢了官,最后连命都丢了。

有人跟裴坦说:“您当初要是不反对杨收家的奢侈,说不定也会受牵连。”

裴坦叹了口气:“奢侈本来就不是好事,早晚会出事。我不是针对杨收,是不想我家也染上这种坏风气。”

温琏:还银漆椸的君子

幽州从事温琏,是燕地人,以儒学闻名,和瀛王冯道小时候是好朋友。有一回,赶上战乱,温琏在集市上看见有人卖漆灯椸(放灯的架子),他以为是铁做的,就花了点钱买了下来。

过了几天,家里人用灯椸放蜡烛,擦拭的时候,才发现这灯椸居然是银做的 —— 外面涂了层漆,看起来像铁。家里人都很高兴,围着灯椸,越看越喜欢。

只有温琏皱着眉头说:“不是自己该得的东西,怎么能当宝贝呢?”

说着,温琏就四处打听卖灯椸的人,最后终于找到了。卖灯椸的人说:“我自己也不知道这是银的,就摆在街上卖。郎中您给了我钱,不是强买,这灯椸就是您的了,我不能再要回来。”

温琏坚持要还,卖灯椸的人没办法,只好收下了。后来,卖灯椸的人把银灯椸卖了四五万钱,拿了一半钱来谢温琏,温琏还是不肯要。

卖灯椸的人没办法,就把钱捐给了僧寺,用来装饰佛像,还让僧人帮温琏祈福,祝他长寿。当时远近的人都很佩服温琏,说他有仁人的品德。后来温琏官做到尚书侍郎,去世的时候,百姓都来送他 —— 大家记得的,不是他的官,是他还银灯椸的故事。

仲庭预:金箸还主的孝廉

从前蜀地的嘉王,召了一个叫仲庭预的经业孝廉,来家里教自己的儿子读书。仲庭预虽然精通经书典籍,可家里穷,经常饿肚子。到了嘉王府,嘉王一开始也没太看重他,只给了他一间简陋的书房。

当时正是寒冬,嘉王府把一个旧火炉送到了书房。仲庭预独自坐在火炉边叹气,用筷子拨着火炉里的灰,突然,从灰里掉出一双金火箸,黄澄澄的,闪着光。

仲庭预赶紧拿着金火箸,请求见嘉王。嘉王听说仲庭预要见自己,就跟手下人说:“这穷书生来见我,肯定是有什么要求。你去告诉他,我会让人给他做件衣服。”

仲庭预赶紧说:“我不是来要衣服的。”

嘉王平时喜欢神仙之术,常找方士来家里,以为仲庭预有什么特别的本事,就勉强见了他。仲庭预拿出金火箸,把自己怎么在火炉灰里找到的,一五一十地说了。

嘉王又惊又喜:“我家丢了这双金火箸已经十年了,没想到被你找到了,还还给我,你真是有古人的风范啊!”

说着,嘉王就赏了仲庭预十万钱,一件衣服,还有三十石米麦。后来嘉王把仲庭预当贵宾对待,还推荐他做了荣州录事参军。仲庭预做官后,也像当初还金火箸那样,清廉公正,百姓都很喜欢他。

吝啬篇:守财奴的荒唐事

汉世老人:倾家赡君的笑话

汉朝的时候,有个老人,家里很有钱,可没有儿子,脾气又特别吝啬。他平时穿破衣服,吃粗茶淡饭,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天黑了才睡觉,一门心思打理产业,攒钱攒得没完没了,自己却舍不得花一分。

有一回,有人来跟他借钱,老人没办法,只好慢吞吞地走进屋里,拿出十个铜钱,从堂屋走到门口,走一步就往回拿一个,等走到门口,手里只剩下五个铜钱了。他闭着眼睛,把钱递给乞丐,还反复叮嘱:“我把家里的钱都拿出来给你了,你千万别跟别人说,不然别人都来跟我要,我就没钱了。”

没过多久,老人就去世了。他没儿没女,田宅都被官府没收了,攒了一辈子的钱,也都进了国库。人们听说了,都笑着说:“他攒了一辈子钱,自己没花,最后都给了官府,真是白忙活一场。”

沈峻:布送张温的坦诚

吴国的沈峻,字叔山,很有名气,可性子特别吝啬。张温要出使蜀国,来跟沈峻告别。沈峻走进屋里,半天都没出来,出来后对张温说:“我刚才选了一匹布,想送给你,可找了半天,没找到粗布,只有好布,我舍不得,就不送你了。”

张温听了,不仅没生气,还夸沈峻坦诚 —— 至少沈峻没找借口,直接说了自己舍不得。

还有一回,沈峻路过太湖岸边,让仆人去取点盐水。仆人取了很多回来,沈峻一看,就心疼了,让仆人把盐水倒回去一些。倒完后,沈峻又觉得不好意思,对仆人说:“这是我的天性,改不了啊。”

有人还说,姚彪和张温一起去武昌,遇到了吴兴的沈珩(沈峻的哥哥)。当时正好刮风,船走不了,粮食也吃完了,沈珩就派人跟姚彪借一百斛盐。姚彪性子耿直,看了信,没回信,还在跟张温聊天。过了很久,姚彪才叫手下人:“把一百斛盐倒进江里。”

然后姚彪对张温说:“我不是舍不得盐,是舍不得给沈珩。”

沈峻的吝啬,跟他哥哥比起来,真是不相上下。

李崇:二韭十八的笑谈

后魏的高阳王元雍,性子奢侈,特别喜欢吃,每天吃饭都要花几百万钱,山珍海味摆满一桌,看得人眼花缭乱。

陈留侯李崇跟别人说:“高阳王吃一顿饭,够我吃一千天的。”

李崇做尚书令仪同三司,家里也很有钱,仆人有上千个,可他性子特别吝啬,平时穿破衣服,吃粗茶淡饭,饭桌上经常没有肉,只有韭菜和腌韭菜。

李崇家的客人李元佑跟别人说:“李令公一顿饭有十八种食物。”

别人很惊讶,问:“真的吗?都有什么啊?”

李元佑笑着说:“就是韭菜和腌韭菜,加起来‘二韭’,‘韭’和‘九’同音,二九就是十八啊。”

听的人都哈哈大笑 —— 谁都没想到,李崇的 “十八种食物”,居然是这么回事。

南阳人:逐兄杀之的悲剧

南阳有个人,很会做生意,家里很有钱,可性子特别吝啬。冬至那天,女婿来给他拜年,他就拿出一个铜瓶酒,几块獐子肉招待女婿。

女婿觉得太寒酸了,就故意把酒和肉都吃了。主人很惊讶,只好让人再添,女婿又吃了,这样反复了两次。

主人送走女婿后,就把女儿叫来骂:“你丈夫太能喝酒吃肉了,难怪你总缺钱花!”

后来这个人去世了,他的儿子们为了争夺家产,居然互相残杀,最后把哥哥杀了。人们都说:“都是吝啬害的 —— 要是他平时不那么抠门,教儿子们互相谦让,也不会出这种事。”

夏侯处信:燔饼自食的抠门

唐朝的夏侯处信做荆州长史的时候,有个客人来拜访他。夏侯处信让仆人去做饭,仆人凑到他耳边,小声问:“和面和多少啊?”

夏侯处信说:“两个人,二升面就够了。”

仆人进去半天,都没出来。客人有事先走了,夏侯处信赶紧叫仆人。仆人说:“面已经和好了。”

夏侯处信拍着大腿说:“真是浪费!”

过了很久,夏侯处信才说:“把面都做成饼,我下班后自己吃。”

夏侯处信还曾用一个小瓶子装了一升醋,自己吃,家里人连一滴都沾不到。有一回,仆人说:“醋吃完了。”

夏侯处信就把瓶子倒过来,放在手掌上,倒出几滴醋,用嘴吸了进去。

夏侯处信不管买什么东西,都要自己亲手付钱,生怕别人多花他一个子儿。认识他的人,都看不起他。

柳庆:鞭奴取盐的苛刻

广州录事参军柳庆,自己住一间屋子,家里的用具和食物,都放在卧室里,生怕别人动。有个仆人偷偷拿了一撮盐,柳庆发现后,居然把仆人打得流了血。

仆人委屈地说:“大人,不就是一撮盐吗?您至于这样吗?”

柳庆瞪着眼睛说:“盐再少,也是我的东西!你敢偷我的东西,就该打!”

从那以后,家里的仆人都吓得不敢靠近柳庆的卧室,连走路都绕着走 —— 他们知道,柳庆对自己的东西看得比什么都重,一点都碰不得。

夏侯彪:捉蝇呕肉的荒唐

夏侯彪夏天吃东西,就算食物里生了虫子,只要虫子没进过嘴,他也舍不得扔,还会把虫子挑出来,继续吃。

有一回,夏侯彪送客人出门,家里的仆人偷偷吃了一块肉。夏侯彪回来一摸盘子,肉少了一块,立刻就炸了毛,揪着仆人的衣领问:“我的肉呢?是不是你吃了?”

仆人吓得脸都白了,只好承认。夏侯彪气得直跺脚,转身就去院子里捉苍蝇,抓了好几只,硬塞进仆人的嘴里,恶狠狠地说:“把肉吐出来!不吐出来,我就让你把这些苍蝇都吃了!”

仆人又恶心又害怕,胃里翻江倒海,只好弯腰把刚吃下去的肉吐了出来。夏侯彪盯着地上的肉,心疼得不行,还不忘教训仆人:“这是我的肉,你也敢偷?下次再敢动我的东西,我饶不了你!”

旁边的丫鬟看着这荒唐的一幕,都偷偷撇嘴 —— 为了一块肉,居然逼着仆人吃苍蝇,这也太抠门了。

郑仁凯:夺鞋与徒跣的算计

郑仁凯做密州刺史的时候,有个小仆人跟他说:“老爷,我的鞋破了,没法走路了。”

郑仁凯摸着下巴,装出一副关切的样子:“别急,阿翁帮你想办法弄双新鞋。”

小仆人听了,高兴得连连道谢。没过一会儿,门口的门夫穿着一双新鞋走了进来,郑仁凯眼睛一亮,指着院子里的树说:“门夫,你看那树上有个啄木鸟窝,你上去把窝里的小鸟取下来,我要看看。”

门夫没多想,脱下新鞋,光着脚爬上树。他刚爬上去,郑仁凯就对小仆人使了个眼色,小声说:“快,把他的新鞋穿上,赶紧走!”

小仆人赶紧拿起门夫的新鞋,穿在脚上跑了。等门夫从树上下来,发现新鞋没了,只剩下自己的旧鞋扔在地上,气得直跺脚,可又不敢跟郑仁凯理论,只好光着脚站在原地,冻得直搓脚。

郑仁凯看着门夫的窘样,还得意地捋着胡子笑 —— 他觉得自己太聪明了,没花一分钱,就给小仆人弄了双新鞋。可这事很快就传开了,人们都说:“郑仁凯这哪是聪明,是抠门抠得没底线了!”

邓佑:鞭孙罚鸭的吝啬

安南都护邓佑,是韶州人,家里特别有钱,光是奴婢就有上千个。可他为人吝啬到了极点,平时只给自己做饭吃,从来没请过客人,连家里人都别想沾他一点光。

有一回,他的孙子偷偷拿了一只鸭子,想煮着吃。邓佑知道后,气得吹胡子瞪眼,把孙子按在院子里,狠狠地打了二十鞭子,边打边骂:“你这小兔崽子,敢私自花家里的钱!一只鸭子也是钱,你知道我赚这些钱有多不容易吗?”

孙子被打得哭爹喊娘,可邓佑一点都不心疼。家里的奴婢看着,都吓得不敢说话 —— 连亲孙子拿一只鸭子都要被打成这样,要是换了他们,还不知道要受什么罪呢。

后来邓佑去世了,他的儿子们跟他一样吝啬,为了争夺家产,吵得鸡飞狗跳,最后把家产都败光了。人们都说:“邓佑一辈子抠门,最后还是落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韦庄:敛席归葬的悭吝

韦庄很爱读书,可性子却特别吝啬。他家里做饭,要一粒一粒数着米下锅;烧火要称着柴火的重量,生怕多烧一点。就连吃烤肉,少了一小块,他都能立刻发现。

韦庄有个儿子,八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妻子想给孩子穿件新衣服下葬,韦庄却不同意,硬是把孩子身上的旧衣服脱下来,只找了一块旧席子,把孩子的尸体裹起来埋了。

葬礼刚结束,韦庄就把那块旧席子从坟里挖出来,拍了拍上面的土,抱回家了 —— 他觉得席子还能用,扔了可惜。

有时候,韦庄想起儿子,也会呜呜咽咽地哭,看起来很伤心,可一想到自己没浪费席子,又觉得心安理得。人们听说了,都摇摇头说:“韦庄这哪是伤心,是抠门抠到连亲情都不顾了!”

王叟:积粟万斛的醒悟与悲剧

天宝年间,相州有个王叟,家住在邺城,家里特别有钱,攒的粮食差不多有一万斛,可他和妻子却过得比乞丐还俭朴。

夫妻俩平时只吃陈米旧菜,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从来不敢吃好的。家里的庄宅很大,租给了两百多户人家,可王叟每天都会去租户的院子里转悠,生怕租户多占他一点便宜。

有一回,王叟路过一个租户的院子,看见租户正在吃饭,盘子里的菜很丰盛,还有肉。王叟就走进去,问租户:“你做什么生意的,居然能吃这么好?”

租户笑着说:“我就卖些杂粉香药,本钱只有五千文,每天只赚点生活费,把本钱留着,不贪多。所以日子过得还不错。”

王叟听了,心里一下子醒悟了:“人家只有五千本钱,都能过得这么自在,我有一万斛粮食,却过得这么苦,又没有儿女,这些钱将来留给谁呢?”

回到家,王叟就跟妻子说:“咱们别再这么省了,把仓库打开,买点好东西,好好享受享受。”

夫妻俩开始买珍馐美味,天天吃好喝好。可没过几天,夫妻俩都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被人抓起来,戴上枷锁,还被人用鞭子打,有人骂他们:“你们这些贪官,居然敢挪用军粮!”

醒来后,夫妻俩都很害怕,没过几年,就都去世了。后来,官军把安庆绪围困在相州,把王叟家的粮食都挖了出来,用来当军粮 —— 王叟攒了一辈子的粮食,最后还是成了军粮,自己一口都没享受到。

王锷:“大散” 家财的虚伪

王锷接连在几个大镇做节度使,攒了很多钱,家里的财宝堆得像山一样。有个老朋友跟他说:“你攒这么多钱,要是不花出去,也没什么用,不如散给别人,积点德。”

过了几天,老朋友又见到王锷,问他:“你把钱散出去了吗?”

王锷得意地说:“你上次跟我说的话,我听进去了,已经把钱大散特散了!”

老朋友很高兴,问:“你把钱给了谁啊?有没有帮助那些穷苦人?”

王锷笑着说:“我每个儿子给了一万贯,每个女婿给了一千贯,这不是大散吗?”

老朋友听了,气得说不出话来 —— 他以为王锷会把钱捐给穷人,没想到王锷只是把钱分给了自己的家人,这哪是散财,是把钱换了个地方放而已!

裴璩:借器宴客的吝啬

司徒裴璩,性子特别吝啬。他在江西做观察使的时候,让人做了很多新的器具和字画屏风,都放在空屋子里,从来不用。

每次家里办宴会,裴璩都不拿自己的器具出来,而是去朝廷官员家里借。今天借张家的盘子,明天借李家的屏风,借完了再还回去,一点都不想花自己的钱。

有一回,裴璩又去借器具,被借的官员实在忍不住了,说:“裴司徒,您家里不是有新器具吗?怎么总跟我们借啊?”

裴璩脸不红气不喘地说:“我的器具是新的,用了就旧了,借你们的用,多方便。”

官员听了,只好无奈地摇摇头 —— 裴璩这吝啬的毛病,真是没救了。

归登:怒妻断肉的极端

尚书归登,吝啬到了极点。他平时吃羊肉,只吃一小块,剩下的就用东西封起来,下次再吃。有一回,归登的妻子不小心把他封好的羊肉割了一块吃了,归登发现后,气得大发雷霆,跟妻子大吵了一架。

从那以后,归登再也不吃羊肉了 —— 他觉得妻子浪费了他的羊肉,干脆就不吃了,省得再被浪费。

归登每次洗澡,都要把身边的人都打发走,不许任何人靠近。有一回,有人偷偷从窗外往里看,发现归登居然变成了一只大乌龟 —— 人们都说,归登这么吝啬,是因为他是乌龟变的,天生就爱藏东西。

归登直到去世,都没改了吝啬的毛病,家里的钱和东西堆了一大堆,可他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穿。人们都说:“归登这辈子,就是为了攒东西活的,太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