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逸闻录:清廉与吝啬的众生相
陆绩:郁林石载清风
吴国的陆绩,做郁林郡太守那几年,当地百姓没少念他的好 —— 他不贪赃,不刮地皮,办事公道,连自家吃的米都是从老家运过来的。
这年他任期满了,要坐船回老家吴郡。手下人帮他收拾行李,翻来翻去就几箱旧书、几件打了补丁的官服,连件值钱的玩意儿都没有。船工一看犯了难:“大人,您这行李太轻,船在海上容易晃,万一遇着风浪,怕不稳当啊。”
陆绩站在码头,看着空荡荡的船舱,也犯了愁。他环顾四周,瞧见岸边有块半人高的巨石,青灰色的,看着就沉。他一拍大腿:“就用它!”
手下人赶紧找来绳子,七手八脚把石头捆上船,压在船舱最底下。船开的时候,码头上的百姓都来看,有人问:“陆大人,您怎么不带点郁林的宝贝回去?”
陆绩笑着指了指那块石头:“这就是我带的宝贝。郁林的山水养了我三年,带块石头回去,就当记着这儿的百姓了。”
后来这船一路平安到了吴郡,那块石头也跟着陆绩回了家,被他摆在院子里当假山。人们听说了这事,都叫它 “郁林石”,还常有人特意去看 —— 不是看石头多好看,是想看看,能让陆太守当 “宝贝” 的石头,到底藏着多少清风。
齐明帝:竹箸里的俭心
齐明帝萧鸾吃饭的时候,总爱用竹筷子,不是什么象牙筷、玉筷,就是普通百姓家常用的竹箸,有些筷子用久了,竹纹都磨得发亮。
这天御膳房又端上了饭菜,明帝拿起竹箸,夹了口青菜,转头问旁边的卫尉应昭光:“应卿,你知道朕为什么总用竹箸吗?”
应昭光赶紧放下筷子,躬身答道:“陛下,臣知道。从前夏禹帝穿粗布衣裳,治国节俭,传下了贤名;而商纣王用象牙筷,吃山珍海味,后来就亡国了,古代的贤哲早就用这些事告诫后人。如今陛下心怀朴素,恢复古代的节俭风气,这竹箸,就是太平盛世的象征啊!”
明帝听了,点了点头,又用竹箸夹了块豆腐:“你说得对。做君主的,要是天天想着用金用玉,底下的人就会跟着学坏,百姓就要受苦。这竹箸虽贱,却能提醒朕,别忘本。”
后来宫里的人见明帝总用竹箸,也都改用了竹器,连皇后的首饰,都少了金银,多了玉石 —— 不是买不起,是不想违了明帝的俭心。
甄彬:还金不昧的郫令
南齐的时候,江陵有个叫甄彬的,家里不算富裕,靠织苎麻过日子,可为人正派,做事踏实,街坊邻居都夸他 “有器量”。
有一回,家里实在没钱用了,甄彬就捆了一束自家织的苎麻,去长沙西库典当。掌柜的验了验苎麻,给了他一些钱,他就揣着钱匆匆回了家。过了些日子,甄彬攒够了钱,又去西库赎苎麻。他解开捆麻的绳子,刚要把苎麻往怀里抱,突然从麻束里掉出个布包,“啪” 地落在柜台上。
甄彬捡起来一看,布包里裹着五两金子,黄澄澄的,闪着光。他心里咯噔一下 —— 这肯定是之前当东西的人不小心落在麻里的,掌柜的也没发现。他赶紧把金子包好,递给掌柜的:“掌柜的,这金子是从我的苎麻里掉出来的,不是我的,您快收着,找找失主。”
掌柜的吓了一跳,接过金子,半天没回过神:“最近是有个人来当金,当时他急着走,我没登记清楚。没想到你居然还回来了,这种事,古今都少见啊!” 说着,掌柜的就拿出二两金子,要送给甄彬当谢礼。
甄彬赶紧摆手:“掌柜的,我要是想要金子,就不会送回来了。《论语》里说‘五月披羊裘负薪,岂拾遗者也’,我虽然穷,可也不能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后来甄彬被推荐去做郫县令,上任前要去拜见太祖萧道成。当时一起见太祖的还有五个人,太祖都叮嘱他们 “要廉洁谨慎”,轮到甄彬的时候,太祖却笑着说:“你当年有还金的美名,这点不用朕叮嘱了,朕信得过你。”
甄彬在郫县做了三年县令,果然像太祖说的那样,清廉公正,百姓都叫他 “甄青天”。
高允:草屋藏贤的老臣
后魏的高允,字伯恭,是前燕太尉中郎高韬的儿子。他从小就聪明,读遍了经书史书,二十多岁就出了名。神年间,朝廷征召贤才,高允和卢玄、李灵这些名门子弟一起被召进宫,做了中书侍郎,还负责编写国史,和崔浩一起修书。
后来崔浩因为修史触怒了太武帝,被满门抄斩,连带着不少人都受了牵连。高允因为平时说话耿直,做事不敷衍,太武帝特意饶了他,还让他继续做官。
高允虽然做了大官,可日子过得比普通百姓还俭朴。他住的房子是几间草屋,冬天盖的是粗布被子,穿的是打了补丁的袍子,厨房里常年只有盐和咸菜,连点肉都没有。有一回高宗皇帝去他家,推开门一看,差点以为走错了地方:“高卿,你这日子,比古代的清贫之士还苦啊!” 说着,就下令赐给高允粮食和布帛。
高允却推辞说:“陛下,臣有吃有穿就够了。国家用钱的地方多,还是把这些东西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直到高允八十多岁去世,他家里还是那几间草屋,箱子里除了书,就是几件旧衣服。人们都说,后魏的贤臣里,论清廉,没人能比得上高允。
崔光:两匹绢的分寸
后魏自从太和年间迁都洛阳后,国家越来越富裕,国库的钱和绢堆得满院子都是,走廊里都放不下,连数目都数不清。有一回,胡太后心情好,下旨让百姓去国库拿绢,想拿多少拿多少,只要自己能扛得动。
大臣们听说了,都赶紧往国库跑,有的扛三匹,有的扛五匹,还有的让家丁帮忙,想多拿点。章武王元融和陈留侯李崇,两人力气大,硬是各扛了十多匹,结果刚走出国库大门,就被绢压得摔了个跟头,脚踝都崴了。胡太后看了,笑着说:“你们俩太贪心了,这绢就别拿了,空着手回去吧。”
只有侍中崔光,慢悠悠地走进国库,只拿了两匹绢,就转身出来了。胡太后纳闷地问:“崔卿,别人都多拿,你怎么只拿两匹?”
崔光躬身答道:“陛下,臣只有两只手,最多只能拿两匹。多拿了扛不动,也用不上,浪费了可惜。”
大臣们听了,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 崔光拿的虽然少,可心里有分寸,不像他们,光顾着贪心。从那以后,朝廷里的人都佩服崔光的清廉,连胡太后都说:“有崔光在,朕就不用担心大臣们太贪心了。”
长孙道生:毁宅明志的司空
后魏的司空长孙道生,是代郡人,为人忠诚谨慎,生活特别俭朴。他虽然做了三公这样的大官,住的房子却又矮又破,墙皮都脱落了,连个像样的院子都没有。
有一回,长孙道生奉命去外地镇守,临走前没跟家里人说什么。他儿子觉得父亲的房子太寒酸,就偷偷找人把房子修了修,加了几间厢房,还把院子的围墙重新砌了一遍,看着气派多了。
等长孙道生回来,一看见修过的房子,脸色就沉了下来。他叹了口气,对儿子说:“我做宰相,没能为国家多做贡献,心里已经很愧疚了。从前霍去病说‘匈奴未灭,无用宅为’,现在北方的敌人还在边境游荡,我怎么能安心住这么好的房子?”
说着,他就下令让人把新修的厢房拆了,围墙也拆回原来的样子。儿子看着父亲坚决的样子,只好照办。
当时的人听说了这事,都把长孙道生比作春秋时期的晏婴 —— 晏婴做齐国宰相,住的也是旧房子,不肯修新的。长孙道生的俭朴,和晏婴比起来,一点都不差。
唐玄宗与肃宗:饼惜福的传承
唐玄宗在位的时候,肃宗还是太子。有一回,太子陪唐玄宗吃饭,御膳房端上了一盘熟羊肉,唐玄宗指着羊肉,对太子说:“你把这羊臂臑(羊肘子)割下来吃。”
太子赶紧拿起刀子,小心翼翼地把羊肘子割下来。割的时候,不小心把羊油蹭到了手上,他怕浪费,就拿起旁边的一张饼,用饼擦了擦手,把手上的羊油都擦到饼上。
唐玄宗在旁边看着,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心里有点不高兴 —— 他觉得太子太不讲究了,用饼擦手,太浪费。
可没想到,太子擦完手后,直接把那张饼放进嘴里吃了,一点都没浪费。唐玄宗见了,脸色顿时缓和下来,还笑着对太子说:“福气就该这样爱惜,不能浪费一点。”
后来太子即位成了肃宗,一直记得父亲的话,过日子很俭朴,连衣服都穿洗过好几次的,宫里的用度也减了不少。有人说肃宗太节俭,肃宗就说:“先帝当年教我惜福,我不能忘了。”
肃宗:三浣衣袖的俭德
唐肃宗在位的时候,特别节俭,宫里的歌女舞女,衣服都没有华丽的刺绣;吃饭的时候,也没有珍贵的菜肴,都是普通的家常便饭。
大臣韩择木觉得肃宗的节俭值得称赞,就上了一道奏折,表扬肃宗。肃宗看了奏折,召韩择木进宫,伸出自己的衣袖,对韩择木说:“韩卿,你看朕这衣袖,已经洗过三次了,还能穿。”
韩择木低头一看,肃宗的衣袖虽然是绸缎做的,可颜色已经有些发暗,袖口还有些磨损,确实不像新衣服。他感动地说:“陛下如此节俭,真是天下百姓的福气。”
肃宗叹了口气:“现在国家还不太平,百姓日子不好过,朕要是铺张浪费,怎么对得起百姓?这衣服能穿就穿,不用总换新的。”
后来宫里的人见肃宗这么节俭,也都不敢浪费了。皇后的衣服,也都是洗了又洗,宫里的蜡烛,晚上能不点就不点,都用油灯。肃宗的节俭,慢慢传遍了全国,连地方官都开始减省用度,百姓的负担也轻了不少。
卢怀慎:布囊宰相的赤诚
唐朝的卢怀慎,是出了名的清廉。他做黄门侍郎的时候,在东都洛阳负责选拔官员,随身带的东西,只有一个布口袋,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几本书,连个像样的箱子都没有。后来他做了黄门监,兼吏部尚书,官更大了,日子却还是一样俭朴。
卢怀慎病了很久,躺在床上起不来。有一天,宋璟和卢从愿来看他,一进他家门,就愣住了 —— 卢怀慎躺在一张破旧的竹席上,床上盖的是粗布被子,家里连个门帘都没有,风一吹,就直往里灌。要是下雨,还得用席子挡着。
卢怀慎见宋璟和卢从愿来了,很高兴,拉着他们的手,聊了很久。到了吃饭的时候,卢怀慎让人端上饭菜,只有两小碗蒸豆子,几根青菜,连点肉都没有。宋璟和卢从愿看着,心里酸酸的 —— 一个宰相,日子过得比普通百姓还苦。
卢怀慎拉着他们的手,认真地说:“你们俩以后肯定能做朝廷的栋梁,陛下想把国家治理好,心情很迫切。可是陛下在位时间长了,最近有些懈怠,肯定会有小人趁机讨好陛下,你们一定要小心,别让小人坏了国家大事。”
没过几天,卢怀慎就去世了。他去世后,家里连办丧事的钱都没有,只好让家里的仆人自己卖身为奴,换钱办丧事。
有一回,唐玄宗在城南打猎,看见远处有个简陋的院子,里面好像在办丧事,就派人去问。手下人回来报告说:“那是卢怀慎家,正在办他的大祥祭(去世一周年的祭礼)。” 唐玄宗听了,心里很愧疚,立刻下令停止打猎,还让人送了很多绢帛给卢怀慎家,帮他们渡过难关。
还有人说,卢怀慎去世那天,本来已经断气了,他夫人崔氏却不让儿女哭,说:“你父亲不会就这么走的。他一生清廉,从不接受贿赂,和张说同时做宰相,张说家里金银堆成山,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要是俭朴和奢侈真有报应,你父亲肯定能活过来。”
等到半夜,卢怀慎真的醒了过来。手下人把崔氏的话告诉他,卢怀慎摇了摇头,说:“道理不一样。阴间有三十个火炉,天天为张说铸造横财,我一个火炉都没有,怎么能和他比呢?” 说完,就又断气了。
李勉:墓中还金的少年
天宝年间,有个书生路过宋州,住在一家小旅店里。当时李勉才二十多岁,家里穷,也住在这家旅店里。两人住隔壁,一来二去就熟了。
可没想到,没过十天,书生就得了重病,卧床不起。李勉每天都去照顾他,端水喂药,一点都不嫌弃。书生知道自己不行了,拉着李勉的手,断断续续地说:“我家住在洪州,本来想去北都求官,没想到在这里得了重病,这都是命啊。”
说着,书生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一百两金子,递给李勉:“我的仆人不知道我有这些金子,你帮我把后事办了,剩下的金子,就送给你吧。”
李勉含泪答应了,书生没多久就去世了。李勉按照书生的遗愿,给他买了棺材,找了块地,把他埋了。埋的时候,李勉把那一百两金子偷偷放在棺材里,和书生一起埋了 —— 他觉得,这些金子是书生的,应该跟着书生走。
过了几年,李勉做了开封县尉。有一天,两个年轻人拿着洪州官府的文书,来找李勉,说他们是书生的兄弟,来找哥哥的下落。他们到了宋州,听说李勉帮哥哥办了后事,就特意来开封,问金子的下落。
李勉听了,赶紧向县令请假,带着书生的兄弟去了书生的墓地。他让人把坟挖开,打开棺材,里面的金子还在。李勉把金子拿出来,交给书生的兄弟,一点都没少。
书生的兄弟感动得哭了,要拿出一半金子送给李勉,李勉坚决不肯:“我帮你们哥哥办后事,是因为我们是朋友,不是为了金子。这些金子本来就是你们家的,我怎么能要呢?”
杜黄裳:青衣夫人的震慑
唐朝的李师古,是平卢节度使,为人跋扈,谁都不放在眼里,可他唯独怕杜黄裳 —— 当时杜黄裳刚做宰相,李师古怕杜黄裳找他麻烦,不敢轻易失礼。
有一天,李师古想讨好杜黄裳,就派了一个能干的小吏,带着几千串钱,还有一辆价值近千缗(一千文为一缗)的毡车,去杜黄裳家送礼。小吏到了杜黄裳家门口,却不敢进去,就在门口来回转悠,想看看杜黄裳家的排场,再决定怎么送礼。
等了半天,他看见一辆绿色的轿子从杜黄裳家出来,轿子后面跟着两个丫鬟,穿的都是又旧又破的青布衣服,补丁摞补丁。小吏赶紧拦住一个路过的仆人,问:“那轿子里坐的是谁啊?”
仆人说:“是宰相夫人啊。”
小吏听了,吓了一跳,赶紧跑回去,把看到的情况告诉了李师古。李师古愣了半天,叹了口气:“杜宰相家里这么俭朴,连夫人的丫鬟都穿破衣服,我送这么贵重的礼物,不是自讨没趣吗?”
从那以后,李师古再也不敢想讨好杜黄裳的事,也不敢在朝廷面前耍跋扈了 —— 他知道,杜黄裳是个清廉的官,不是能用钱收买的。
阳城:轻财好施的道州
阳城做道州刺史的时候,家里从来没有积蓄,只有日常用的东西,少了一样都不行。他为人慷慨,只要客人说 “这个东西好,我喜欢”,阳城就会高兴地把东西送给客人,一点都不心疼。
有个叫陈苌的,特别会琢磨阳城的脾气。每次到了发月俸的时候,陈苌总会等阳城出门了,才去衙门领钱。见到阳城,他就故意捧着钱袋,夸张地说:“大人您看,这月的俸禄银子多亮堂啊,手感也沉,真是好东西!”
阳城一听,眼睛就亮了,笑着说:“既然你觉得好,那就拿去吧。”
陈苌每次都能靠这招拿到阳城的月俸,时间久了,衙门里的人都知道了,可阳城一点都不介意 —— 他觉得钱这东西,自己够用就行,别人喜欢,给了也无妨。
阳城还在朝廷做官的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经常把木枕、布被子拿去典当,换几万钱过日子。当铺的人知道是阳城的东西,都抢着要 —— 不是因为东西值钱,是佩服阳城的为人,觉得能收他的东西是种体面。
郑余庆:蒸葫芦宴的清廉
郑余庆是唐朝有名的清官,为人清廉,德行又好,朝廷里的人都敬重他。有一天,他突然派人去请几个亲朋好友和官员来家里吃饭,大家都很惊讶 —— 郑余庆平时很少请客,这次肯定有重要的事。
第二天一早,被邀请的人就都到了郑余庆家。可等到太阳都升高了,郑余庆才慢悠悠地从里屋出来,跟大家闲聊,一句不提吃饭的事。众人饿得肚子咕咕叫,可又不好意思问,只能强撑着陪聊。
过了好一会儿,郑余庆才对仆人说:“去跟厨房说,把东西烂蒸了,去了毛,别把脖子拗折了。”
大家一听,都互相使眼色 ——“烂蒸去毛”,肯定是蒸鹅或者蒸鸭啊!纷纷在心里盼着,等会儿能好好吃一顿。
又等了半天,仆人终于端着托盘出来了,托盘里的酱醋倒挺香,可主食只有一碗粟米饭,菜则是一个蒸葫芦。郑余庆拿起筷子,吃得津津有味,还劝大家:“这葫芦蒸得软乎,配米饭正好,你们快吃啊。”
众人看着眼前的蒸葫芦,只能硬着头皮吃下去 —— 谁都没想到,堂堂宰相请客,居然只有粟米饭和蒸葫芦。可大家心里更佩服郑余庆了,知道他是真清廉,不是装出来的。
郑浣:怒斥弃饼的族孙
郑浣一直以俭朴自居,做河南尹的时候,有个从覃怀来的族孙找他 —— 这族孙靠种地为生,从来没求过人,穿着老粗布衣服,束带的样式也很老旧,一看就是实在人。
郑浣的儿子和家里的仆人都嘲笑这族孙土气,只有郑浣可怜他,问他想要什么。族孙红着脸说:“我在老家当了很久的百姓,想在县里当个县尉,也好风光地回趟乡里。”
郑浣答应了,凭着他的名声,跟郡守打了个招呼,这事就成了。族孙临走前一天,郑浣叫上外甥侄子,一起请族孙吃饭。
吃饭的时候,仆人端上了蒸饼。族孙拿起蒸饼,居然把饼皮撕下来扔在一边,只吃里面的瓤。郑浣一看,顿时火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饼皮和饼瓤有什么不一样?我最讨厌这种浮夸的风气,总想着骄奢享受,一直想恢复淳朴的风俗。我可怜你种地辛苦,穿得破旧,以为你知道粮食来之不易,没想到你比那些王公贵族家的纨绔子弟还浮夸!”
说着,郑浣就伸手把族孙扔掉的饼皮捡起来,当着众人的面吃了下去。族孙又惊又愧,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郑浣吃完饼皮,才让族孙坐下,最后送了他五匹细绢,让他走了。族孙拿着绢,心里又羞愧又感激 —— 他知道,郑浣不是小气,是在教他做人的道理。
文宗:诫止绮罗的皇帝
唐文宗很注重节俭,有一回,他派宦官去告诉两军中尉和各个部门的宦官,不许他们戴用纱谷绫罗做的头巾 —— 这些料子都很贵重,文宗觉得太浪费。
后来,驸马韦处仁来见文宗,头上戴着一顶夹罗巾。文宗一看,就皱起了眉头,对韦处仁说:“我当初选你做驸马,就是因为你家门户清白,作风朴素。这种绫罗做的头巾,让其他皇亲国戚去戴,你不用戴这个。”
韦处仁脸一下子红了,赶紧把夹罗巾摘下来,揣在怀里,连说:“臣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戴了。”
文宗叹了口气:“我不是故意为难你,是想让大家都养成节俭的习惯。现在国家不富裕,要是每个人都追求奢侈,百姓的日子就更苦了。”
从那以后,韦处仁再也不敢穿贵重的衣服,宫里的皇亲国戚也都跟着收敛,不敢再铺张浪费 —— 他们知道,文宗是真的想节俭,不是说说而已。
夏侯孜:桂管布衫的风潮
夏侯孜做左拾遗的时候,常穿着一件绿色的桂管布衫上朝。桂管布是桂州产的粗布,料子厚实,有点粗糙,可特别耐穿,还能御寒。
开成年间,文宗皇帝没有忌讳,又喜欢有文采的人。有一回,文宗看见夏侯孜的布衫,就问:“夏侯卿,你的衣服怎么这么粗糙啊?”
夏侯孜躬身答道:“陛下,这是桂管布做的,虽然粗,可厚实能御寒,还便宜。”
过了几天,文宗跟宰相聊天,说:“我看夏侯孜,肯定是个正直的人 —— 穿这么朴素的衣服,可见他不追求奢侈。”
宰相赶紧说:“陛下说得对,夏侯孜平时做人也很正派,就像古代的颜回、冉有那样的贤人。”
文宗听了,感叹了很久,后来自己也做了一件桂管布衫穿。满朝的大臣见皇帝和夏侯孜都穿桂管布,也都跟着效仿,一时间,桂管布成了京城的抢手货,价格都涨了不少。
有人跟夏侯孜说:“您这布衫,居然带动了一股风潮,真是厉害。”
夏侯孜笑着说:“我穿桂管布,是因为它实用,不是想赶时髦。要是大家都能因为这个变得节俭,那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