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精察一(2 / 2)

这时,不良主帅魏昶站出来说:“别慌,我有办法。” 他挑了三个自家年少端正的家奴,用布衫蒙住头,带到街上;又绑了四个守城卫士,问他们:“近十天里,有没有人来打听谁家有高丽人?”

卫士想了想说:“有个投诚的高丽人,留了封信,让我们交给郭舍人府上的牵马奴,信还在这儿呢。” 魏昶接过信一看,上面只写着 “金城坊有处空宅”,再没别的。

魏昶立刻带不良人去金城坊,找到那处空宅,见大门锁得严严实实。众人砸开锁闯进去,果然看见玉素和那个投诚的高丽人躲在里面。一审问才知道,这高丽人早就和玉素串通好,想毒死郭正一,卷走财物逃跑,还买通了牵马奴帮忙传信。

案子破了,皇上下令把玉素和高丽人押到东市斩首。老百姓都说:“魏主帅这脑子,比狐狸还灵,再狡猾的贼也逃不过他的眼!”

12. 张楚金:向日辨伪书,水浸破奸计

垂拱年间,武则天临朝听政,到处有人罗织罪名陷害忠良。湖州佐史江琛,偷偷拿了刺史裴光的判案文书,把上面的字一个个割下来,重新拼凑成一封 “反书”,谎称是裴光写给徐敬业的,用来谋反,直接告到了朝廷。

朝廷派了使者去查,裴光承认那些字是自己写的,但坚决不承认写过反书。前后派了三波使者,都没法断定真假。武则天没办法,只好让人推荐能断案的人,大家都说:“张楚金可以!” 于是就派张楚金去湖州。

张楚金接手案子后,愁得睡不着觉,整天盯着那封 “反书” 看。一天,他躺在西窗下休息,太阳照进来,他无意间把反书对着阳光一看,突然发现不对劲 —— 那些字拼在一起的地方,对着光就能看见缝隙,平着看却看不出来!

张楚金心里有了数,立刻让人把湖州的官员都叫来,又让人端来一瓮水,对江琛说:“你把这封反书投到水里,要是真的,字肯定不会散;要是假的,你就等着受罚吧!”

江琛脸色煞白,可没办法,只能把反书扔进水里。刚一沾水,那些拼凑的字就一个个散开了。江琛吓得赶紧磕头认罪。武则天听说后,下令打江琛一百大板,然后斩首,还赏了张楚金一百匹绢。

湖州老百姓都说:“张大人这招太绝了,阳光和水都成了断案的证据,江琛这奸人,总算栽了!”

13. 董行成:观驴识盗,街头擒贼

怀州河内县有个叫董行成的人,特别会辨认盗贼,不管盗贼装得多像,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有一次,一个盗贼从河阳长店偷了行人的一头驴,还抢了皮袋,天快亮时逃到怀州。董行成正在街上走,看见这人牵着驴过来,立刻大喝一声:“那贼,站住!”

盗贼吓了一跳,赶紧从驴上下来,当场就承认了自己的罪行。旁边的人都纳闷,问董行成:“你怎么知道他是贼?”

董行成笑着说:“你们看这驴,跑得急,浑身是汗,显然不是长途赶路的样子;而且它看见人就往旁边躲,缰绳都拽得紧紧的,说明心里害怕 —— 这肯定是偷来的驴,主人对它不好,才这么胆小。”

董行成把盗贼送到县衙,没过多久,驴的主人就顺着踪迹找来了,跟董行成说的一模一样。从此,怀州的盗贼都怕董行成,说:“街上有董爷在,咱们可别想作案!”

14. 张鷟:巧辨伪书,驴认旧主

张鷟当河阳县尉时,有个叫吕元的人,伪造了仓督冯忱的书信,偷偷把官仓的粮食卖了。冯忱不承认写过这封信,吕元却一口咬定是真的,两人吵到县衙,张鷟也没法立刻断定。

张鷟想了个办法,他拿来吕元的官府文书,用纸把两头的字盖住,只留中间一个字,问吕元:“这是你写的字吗?是就写‘是’,不是就写‘非’。” 吕元看了看,提笔写了 “非”。张鷟把纸拿开,吕元一看,那根本就是自己的文书,脸一下子红了,被打了五板子。

接着,张鷟又把伪造的冯忱书信拿来,同样盖住两头,只留中间一个字,再问吕元:“这是你写的吗?” 吕元这次不敢乱答,仔细看了看,写了 “是”。张鷟把纸一掀,露出 “冯忱书信” 四个字,吕元吓得赶紧磕头认罪 —— 原来这伪造的字,都是他写的。

还有一次,有个客人的驴缰绳断了,连马鞍一起丢了,找了三天都没找到,只好来县衙报案。张鷟催着手下赶紧查,可查了半天也没线索。

张鷟琢磨了一会儿,说:“这好办。” 他让人把客人的驴牵出来,解开笼头放了。驴慢悠悠地往前走,最后停在了一户人家门口 —— 这正是它平时吃草的地方。张鷟让人进去搜,果然在草堆

原来,是这户人家偷了马鞍,怕驴认路,才把缰绳弄断藏起来,没想到还是被驴给出卖了。河阳县的人都说:“张县尉断案,比神仙还灵!”

15. 张松寿:老妪诱凶,三日破案

张松寿当长安令时,昆明池旁边发生了一起凶杀案。皇上下令,必须在规定日子里抓到凶手,不然负责的官员就要受罚。

张松寿赶到案发现场,顺着踪迹查,看见一个老婆婆在树下卖吃的。他让人把老婆婆用马驮回县衙,好吃好喝招待了三天,然后又用马把她送回原来的地方,还偷偷派了个心腹跟着。

张松寿跟心腹说:“老婆婆回去后,肯定有人来问她县衙的事,你把那个人抓来。” 果然,老婆婆刚坐下,就有个男人过来问:“县令大人怎么审的?有没有怀疑别人?”

心腹立刻冲上去,用布衫蒙住男人的头,送到县衙。张松寿一审问,男人就招了:“是我杀了人,怕老婆婆知道线索,才来打听消息。” 凶手被抓住,赃物也找到了,长安的人都夸张松寿:“张县令这招‘引蛇出洞’,太妙了!”

16. 苏无名:寒食识盗冢,宝物归主

武则天在位时,赏给太平公主两盒珍贵的器物,值上千两黄金。公主把它们藏在府里,过了一年多,想拿出来用,却发现全被偷了。公主告诉武则天,武则天大怒,召来洛州长史,说:“三天之内抓不到盗贼,你就等着受罚!”

长史吓坏了,赶紧找两县负责抓贼的官员,说:“两天之内抓不到贼,你们就死定了!” 县官又跟手下的吏卒、游徼(巡逻的官差)说:“一天之内必须抓到,抓不到先杀你们!” 吏卒和游徼急得团团转,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一天,他们在大街上遇到湖州别驾苏无名,赶紧把他拉到县衙。游徼跟县官说:“我们找到能抓贼的人了!” 苏无名走到台阶前,县官赶紧迎上去问原因。苏无名说:“我是湖州别驾,来京城汇报工作的。” 县官瞪着游徼:“你们怎么敢污蔑别驾大人?”

苏无名笑着说:“您别生气,他们没骗您。我不管在哪个地方当官,抓奸破案都很有名,盗贼只要碰到我,就别想跑掉。他们肯定早就听说过我,才找我来帮忙,想解围呢。”

县官一听,赶紧请苏无名帮忙。苏无名说:“您跟我去府里,您先进去说一声。” 县官跟长史说了情况,长史大喜,跑下台阶握住苏无名的手说:“今天遇到您,就是救我的命啊!快说说您的办法。” 苏无名说:“请您跟我一起去见皇上,我再跟皇上说。”

武则天召见苏无名,问:“你能抓到贼吗?” 苏无名说:“要是让我抓贼,别规定日子,先让府县的人别再追查,再把两县的抓贼吏卒都交给我,我保证不出几十天,就能把贼抓到。” 武则天答应了。

苏无名跟吏卒说:“有消息再跟我汇报,别着急。” 过了一个多月,到了寒食节,苏无名把所有吏卒都叫来,说:“你们五人一组,十人一队,在东门和北门等着。要是看见十几个胡人穿着孝服,一起去北邙山,就跟在他们后面,赶紧来报信。”

吏卒们分头去等,果然看到了这样一群胡人,赶紧跑回来告诉苏无名。苏无名跟着去看,问吏卒:“那些胡人怎么样了?” 吏卒说:“他们到了一个新坟前,摆上祭品祭奠,哭的时候却不伤心;祭完了,还围着坟转了一圈,互相看了看,偷偷笑了。”

苏无名高兴地说:“抓到贼了!” 他让人把胡人全抓起来,然后挖开坟墓。打开棺材一看,里面全是太平公主丢失的宝物。

武则天听说后,问苏无名:“你怎么这么聪明,能抓到贼?” 苏无名说:“我没什么特别的办法,只是能认出盗贼而已。我来京城那天,正好看到这些胡人出葬,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 他们哭得不伤心,肯定是假葬;现在寒食节要扫墓,他们肯定会去看藏宝物的地方,我跟着他们,就找到了坟墓。

他们祭奠时哭得不哀,说明坟里不是人;祭完后笑,是高兴坟墓没被人发现。要是陛下当时逼着府县追查,他们肯定会着急把宝物拿走逃跑;现在不追,他们放松警惕,才没把宝物运走。”

武则天听完,连连称赞:“好!好!” 赏了苏无名很多金银绸缎,还给他升了两级官。

17. 赵涓:细查失火案,旧恩得重用

永泰初年,皇宫里失火,烧了几十间屋子,离东宫特别近。代宗皇帝心里怀疑,觉得有人故意纵火,派赵涓当巡使,负责调查这件事。

赵涓仔细查看现场,一个个询问相关的人,最后查明,是当班的太监不小心打翻了灯,才引起的火灾,不是故意纵火。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查得清清楚楚,代宗皇帝特别满意,夸奖了他。

当时德宗还是太子,也知道赵涓断案认真,心里很感激他。后来赵涓去衢州当官,年纪大了,韩滉上奏请求免去他的官职。德宗看到赵涓的名字,问宰相:“这是不是永泰初年查皇宫失火案的御史赵涓?” 宰相说:“是。” 德宗当天就任命赵涓为尚书左丞。

人们都说:“赵大人当年断案认真,给皇上留下了好印象,这才老了还能被重用,真是好人有好报啊!”

18. 袁滋:秤金辨冤,土块显真

李勉(封号汧公)镇守凤翔时,有个属县的农民,在田里锄地时,挖出一瓮马蹄金(汉武帝时铸的金币,形状像马蹄)。村民们都来围观,赶紧把金瓮送到县衙。

县官觉得这是大功劳,想自己独占,又怕放在府库里不安全,就偷偷把金瓮搬到自己家里。过了两天,他想跟官吏们一起打开看看,没想到一打开,里面的马蹄金全变成土块了!

金瓮刚挖出来时,村里的人都看过,现在突然变成土块,大家都很惊讶,纷纷说:“肯定是县官把金子换了!” 县官百口莫辩,李勉派了理曹掾(负责司法的官员)和几个军吏去查,村里的人都作证说 “看到的是金子”,县官被大家逼得没办法,只好承认自己换了金子,可问他把金子藏在哪儿,他却答不上来。

军吏们把县官的仆人都抓起来,严刑拷打,有的仆人说 “藏在粪堆里”,有的说 “扔到河里了”,查来查去也没找到,最后只能把案子上报给李勉。李勉看了案卷,也很生气,觉得县官太贪心。

有一天,李勉设宴招待宾客,喝酒时说起这件事,在座的人都开玩笑,有的说 “县官是学齐国人偷金子”,有的说 “他是有杨震的癖好(杨震拒金,这里反说)”,聊了半天,都觉得县官就是小偷,没什么好惊讶的。

当时袁滋(后来的宰相)也在李勉的幕府里,他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李勉看了他好几眼,问:“县官是你的亲戚吗?你怎么不说话?” 袁滋说:“我跟他没交情。” 李勉说:“那你怎么不高兴?” 袁滋说:“我觉得这件事还没查清,想请您让我再查一次。”

李勉说:“好!要是你能查出真相,就太好了。” 袁滋把案子调到府里,先看了看瓮里的土块,一共二百五十多块,又问当初挖金子的农民:“你挖出来的时候,金子是不是这个形状?” 农民说:“是,跟土块一模一样。”

袁滋让人去集市上买了些金子,熔化成跟土块一样的形状,然后称了称 —— 才称了一半,就有三百斤重。袁滋又问:“当初把金瓮从田里运到县衙,是几个人抬的?” 有人说:“是两个农民,用竹子编的筐抬的。”

袁滋笑着说:“你们想啊,三百斤的金子,两个农民用竹筐能抬动吗?显然,从田里运到县衙的时候,里面就已经是土块了,不是县官换的。”

大家这才明白,原来金子在土里埋久了,可能自己变成了土块,县官是被冤枉的。李勉很佩服袁滋,经常说 “我的才智不如他”。后来袁滋步步高升,在德宗时期当了宰相。

有人说,金银珠宝埋在土里,偶尔会变样子。东都洛阳敦化坊有个废弃的麟德观,大殿都塌了,咸通年间,毕诚宰相让人重建,挖地基时挖出一个大瓮,里面全是白银。抬材料的工人和工匠有三四十人,白天怕被官府没收,就用木材把瓮盖住,想等晚上再分。

到了晚上,他们用衣服包着白银回家,可第二天打开一看,白银全变成了硬土块 —— 跟凤翔的马蹄金变成土块,是一样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