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萧颖士赶紧写了封长长的道歉信,跑到王丘家门口请罪。王丘让手下把他领到走廊下,坐着责备他:“可惜我跟你不是亲戚,不然我非得好好教训你一顿!你有学问的名声,可做人这么傲慢,这辈子顶多就当个进士,还想当大官?”
后来萧颖士果然没什么出息,只当了个扬州功曹(小官)。长安的文人都说:“萧颖士有才是有才,可太傲了,得罪了贵人,一辈子都没起来,这就是‘做人比做文章重要’啊!”
七、乔彝:醉酒改考题,警句惊试官
乔彝是京兆府的考生,那年参加府试,有两个试官负责阅卷。考试那天,都快中午了,乔彝才醉醺醺地敲门,试官让他进来,一股酒气扑面而来,乔彝站都站不稳。
试官把考题给他,是《幽兰赋》。乔彝看了一眼,把卷子一扔,醉醺醺地说:“两个大男人,让我写什么兰花,多没劲!赶紧换个题!”
试官被他的狂劲逗乐了,又觉得他有点本事,就改了个题,叫《渥洼马赋》(渥洼是产宝马的地方)。乔彝一看,眼睛亮了:“这题还行!” 拿起笔,没一会儿就写完了。
其中有两句警句,写得特别精彩:“四蹄曳练,翻瀚海之惊澜;一喷生风,下湘山之乱叶。”—— 把宝马跑起来的样子写活了,像四蹄拖着白绸,掀起大海的浪;喷口气就生风,吹落湘山的树叶。
试官看完,连连叫好:“这乔彝真是有才!就该当解头!” 可京兆府的官员说:“乔彝这人性子太狂,要是当了解头,指不定还会惹事,还是让他当解副(第二名)吧!”
后来乔彝的那两句诗传遍了长安,有人说:“醉酒还能写出这么好的句子,乔彝真是个奇才!” 也有人说:“他太狂了,不然早当大官了!”
八、许孟容:“锦袄子上着莎衣” 的双料进士
许孟容不简单,他不光考上了进士,还考上了学究科(考经书功底的科目)。那会儿进士科金贵,像件 “锦袄子”;学究科相对普通,像件 “莎衣”(粗布衣服),许孟容同时中了两科,就像 “锦袄子上套了件莎衣”,成了长安城里的新鲜事,人人都知道 “许孟容是双料进士”。
许孟容小时候家里穷,可他特别能吃苦,白天帮家里干活,晚上就着油灯读经书,不管多晚,每天都要把当天的内容背下来才睡觉。考进士的时候,他写的文章被主考官夸 “有远见”;考学究科的时候,他对经书的理解比别人深,连最难的《尚书》《左传》都能随口背出来。
放榜那天,许孟容先看到自己中了进士,高兴得跳起来,再往下看,学究科的榜上也有自己的名字,他当场就哭了 —— 这些年的苦没白吃!
街坊们都来道贺,有人说:“许家这孩子,真是厉害,一次中两科,以后肯定有出息!” 后来许孟容果然当了大官,还成了有名的清官,长安的人都说:“这就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啊!”
九、张正甫:慧眼识珠,力荐李绛
李绛后来当了宰相,可他年轻的时候,家里不富裕,父亲是襄州的小官。他去考进士,需要地方推荐(乡荐),那会儿樊泽是襄州节度使,张正甫是判官,负责乡荐的事。
张正甫看了李绛的文章,又跟他聊了聊时政,觉得这小伙子有大本事,赶紧去找樊泽:“大人,今年的举人中,没人比李绛更有才了,我建议只推荐他一个人,把给其他人的经费,都用来帮他准备考试!”
樊泽也是个爱才的人,一听就同意了:“行,就听你的!” 张正甫还推荐李绛的弟弟当 “同舍郎”(类似助手),帮李绛打理杂事。
李绛特别感激樊泽和张正甫,心里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报答他们。没十年,李绛就当了宰相,樊泽的儿子樊宗易也当了朝官。有人问李绛:“樊宗易的文章怎么样?” 李绛开玩笑说:“那可是‘盖代’(盖世)的好啊!”
后来这话传开了,大伙一见面讨论文章,就会调侃:“你这文章,莫不是李三(李绛排行第三)说的‘盖代’水平吧?”
再后来,李绛当了户部侍郎,张正甫正好是户部郎中,成了他的下属。有回聚会,张正甫端着酒杯请李绛唱歌,李绛笑着不唱,还故意逗他,满座的人都笑了。长安的人都说:“张正甫当年没看错人,李绛也没忘本,这才是君子之交啊!”
十、阎济美:两度落第不气馁,终得金榜题名
阎济美考了三次进士,才终于考上。第一次考,在刘单侍郎手下,杂文没及格,落榜了;第二次考,又因为杂文没及格,在王侍郎手下落榜了。
那时候他已经不小了,心里又急又沮丧,常去江边上的径山,找钦大师问佛法,想平复心情。第三次考,他又落榜了,准备离开长安,临走前,给主司(主考官)献了一首六韵诗,诗里写:“謇谔王臣直,文明雅量全…… 唯愁凤池拜,孤贱更谁怜。”—— 既夸了主司,又说了自己的处境。
主司看完诗,问他:“你今年为啥落榜了?” 阎济美老实说:“还是杂文没及格。” 主司脸都红了,叹了口气:“是我漏了人才啊!你这首诗写得好,以后肯定有机会,你往南边去吧,别担心将来的事。”
阎济美听了主司的话,去了江东,得到了当地的推荐,名字报送到了省里。那年两都(长安、洛阳)都设了考场,主司在洛阳,阎济美赶到洛阳,没认识的人,只能住在清化里的小客栈里。
那会儿物价贵,他兜里只有五匹细绢,还骑着一头瘦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客栈里还有个叫卢景庄的考生,是东都府的首荐(第一名推荐),穿得好,骑的马也壮,跟阎济美打招呼,却不怎么说话。
过了几天,卢景庄喝醉了,才问阎济美:“你叫阎二十吧?我看你肯定能中!我可悬了。” 阎济美说:“您是首荐,名声都传到长安洛阳了,我就是个外地推荐的,哪能跟您比?”
十一月下旬,考杂文;十二月三日,在天津桥放杂文榜,阎济美和卢景庄都过了。那天特别冷,四号考帖经(背经书),卢景庄没及格,刷掉了。阎济美赶紧跟主司说:“我平时只留心写文章,帖经不太行,肯定及不了格。” 主司说:“你不知道吧?按规矩,帖经不行,可以用写诗来赎。”
阎济美赶紧道谢,可等了半天,主司还没出题,他又跑去问:“侍郎大人,您说可以写诗赎帖,还没出题呢!” 主司说:“就写《天津桥望洛阳城残雪》吧。”
阎济美只写了二十个字:“新霁洛城端,千家积雪寒。未收清禁色,偏向上阳残。” 那会儿天太冷,水都冻住了,笔都握不住,主司催得又急,阎济美赶紧把诗交上去。主司一看,连连夸好,当场就让他过了。
晚上,卢景庄来祝贺,却又说:“那天考《蜡日祈天宗赋》,我看你把‘卫赐’写成‘驷马’了 —— 卫赐是子贡,你写错了,怕是要出事!” 阎济美一听,心里慌了,可也没办法。
没想到放榜的时候,他居然中了!跟状元一起去见主司,主司说:“你们考试那天太冷,写文章可能有不规范的地方,怕文书送到长安,宰相挑毛病,你们赶紧买好纸,重新抄一遍,我给你们盖印,把原来的卷子换回来。”
阎济美赶紧把自己的卷子要回来,一看,“驷” 字上面有个大大的红圈 —— 主司帮他改过来了!后来主司回长安,单独跟阎济美说:“春天的时候漏了你这个人才,你献的那首六韵诗,我没忘,这也算兑现承诺了!”
阎济美后来当了大官,他常跟人说:“考进士别气馁,只要有本事,总有机会的!”
十一、潘炎榜:史上最 “特别” 的进士榜
潘炎当礼部侍郎的时候,主持过一次进士考试,放榜后,大伙都叫这榜 “六异榜”—— 因为有六个进士的经历太特别了:
第一个叫朱遂,后来成了朱滔(叛军将领)的太子;第二个叫王表,嫁给了李纳(叛军将领)当女婿,李纳的军队里都叫他 “驸马”;第三个叫赵博宣,后来当了冀州、定州的押衙(武官);第四个叫袁同直,跑到吐蕃当了和尚,被人叫 “阿师”;第五个叫窦常,中了进士后,二十年都只敢称 “前进士”(没授官的进士),一直没当官;还有个姓奚的,也出了些怪事。
其中窦常的事最让人唏嘘。他刚中进士的时候,在薛给事(薛某)家遇到了算命的桑道茂。薛给事问桑道茂:“窦秀才刚中进士,啥时候能当官啊?” 桑道茂说:“二十年后才能当官。” 满座的人都笑了,没人信 —— 中了进士,哪有二十年不当官的?
可没想到,窦常后来五次申请当官,皇帝都没批,只能偶尔当个临时官。大伙这才信了桑道茂的话,都说:“这窦常,真是命苦,中了进士也没享着福!”
长安的人说起潘炎榜,都摇头说:“这榜真是邪门,六个进士,没一个按正常路子走的,怕是潘侍郎当年阅卷的时候,没看仔细吧!”
十二、令狐峘:私书惹祸,放榜之日遭贬逐
大历十四年,改年号为建中,令狐峘当礼部侍郎,主持进士考试,录取了二十二个人。可那会儿有个执政大臣,因为令狐峘没同意他的推荐,心里不满,就想整令狐峘,说他 “办事不公”。
令狐峘吓坏了,怕自己丢官,赶紧把自己写的私人信件交给皇帝,想证明自己清白。可皇帝看完信,觉得令狐峘心里有鬼,反而说他 “不地道”,下旨把他贬官,还规定放榜那天,令狐峘不能跟新进士见面 —— 连最后的体面都没给他。
令狐峘又委屈又害怕,只能偷偷看着新进士们去谢恩,自己却不敢露面。
十年后,令狐峘被贬到明州当别驾(副官),而他当年录取的新进士里,有个叫田敦的,正好当了明州刺史,成了令狐峘的上司。田敦没忘令狐峘的知遇之恩,特意派人去给令狐峘送礼物,还亲自去拜见他,行谢恩之礼。
令狐峘感动得老泪纵横,说:“我当年连累了自己,还以为你们都忘了我,没想到你还记着我!” 田敦说:“要是没有您当年录取我,我哪有今天?您永远是我的座主!”
长安的人听说了,都叹着气说:“令狐峘也是倒霉,想自保反而被贬,还好有个田敦没忘本,不然这辈子更惨了!”
十三、熊执易:精通《易经》,一篇论文定乾坤
熊执易对《易经》特别有研究,理解得比一般人深。建中四年,李纾当礼部侍郎,主持进士考试,考题是《易简知险阻论》—— 要结合《易经》的道理,谈 “简单和险阻” 的关系。
考试那天,别的考生都皱着眉头,要么不知道怎么下笔,要么写得东拉西扯。可熊执易坐在那里,神情从容,拿起笔就写,一边写一边分析《易经》里的道理,把 “易简” 和 “险阻” 的关系说得清清楚楚,还结合时政,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考官看完他的论文,眼前一亮,连连说:“这熊执易,真是懂《易经》!写得太好了!” 当场就定了他及格,后来熊执易一举考中进士。
长安的人都说:“熊执易是靠真本事考上的,他的《易经》功底,没几个人能比!” 后来熊执易当了官,还常跟人讨论《易经》,成了有名的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