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嗤鄙二(2 / 2)

张博士听了,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拍着桌子,哀嚎道:“勃公子啊勃公子!你怎么偏偏赶上有文书记录的时候犯错啊!”

当时长安城里的人都知道了这事,纷纷说:“这书呆子真是活该!”

这事也告诉后人:那些只知道死读经史的人,也该多懂点时事变通,不然的话,就会被人当成愚儒、朴儒、腐儒、竖儒,贻笑大方!

十、赵仁奖:靠唱《黄獐》当官的贩夫

河南人赵仁奖,原本是个街头小贩,天天在殖业坊王戎墓北边摆摊卖东西。他没什么本事,就嗓门大,唱得一口好《黄獐》曲,还跟宫里的宦官有些旧交情。

景龙年间,赵仁奖靠着宦官的门路,竟背着一捆柴,跑到皇宫门口求见皇帝。皇帝召见他的时候,他还大言不惭地说:“陛下,臣背着柴来,是为了帮助国家调和鼎鼐,治理天下!”

这话虽然荒唐,可皇帝竟龙颜大悦,当天就任命他做了官。

到了唐睿宗在位的时候,赵仁奖没了靠山,被降职成了上蔡县丞。可他还不死心,趁着进京的机会,跑到御史台,去找以前的同僚喝酒叙旧,装作一副很风光的样子。

御史倪若水看着他这副嘴脸,对着身边的杨茂直不屑地说:“这就是个平庸的粗人,没什么本事,就会装腔作势!”

说完,倪若水就上书弹劾赵仁奖。当时的中书令姚崇看了奏折,笑着说:“这不是那个唱《黄獐》的粗人吗?”

于是,朝廷下令,任命赵仁奖为上蔡县悉当尉,让他立刻骑快马赶回上蔡,不许再在京城逗留。

赵仁奖在御史台的时候,没什么别的能耐,就只会唱《黄獐》曲,逢人就唱,以此炫耀自己。宋务先看不惯他,就提笔写了几句诗调侃他:“赵奖出王戎幕下,入朱博台中。舍彼负薪,登兹列柏。行人不避騝马,坐客唯听《黄獐》。”

意思是说,赵仁奖从王戎墓边的小贩,变成了御史台的官员,放下了砍柴的担子,穿上了官服。可他走在路上,行人都不避让他的马;他请客吃饭,客人也只能听他唱《黄獐》曲。

有一回,崔宣一出使京城,赵仁奖托他带一封信回家。信的封皮上写着:“西京赵御史书。附到洛州殖业坊王戎墓北第一铺。付妻一娘。”

崔宣一把这封信拿给朝中的官员看,众人看了,都笑得前仰后合 —— 一个小小的县丞,还敢自称 “赵御史”,真是厚脸皮!

当初赵仁奖被降职为上蔡县丞的时候,潘好礼正好从上蔡县令升任御史。赵仁奖还特意写了一首诗送给潘好礼:“令乖騝马去,丞脱绣衣来。”

意思是说,县令骑着快马走了,县丞却脱下了御史的绣衣。当时的人都觉得这首诗写得奇怪,怀疑是别人代写的。

赵仁奖刚被任命为监察御史的时候,去拜见朝中的权贵。他见了权贵,就扑通一声跪下,拉着人家的马缰绳,讨好地说:“小人有幸能拉住大人的马脚,真是三生有幸!”

这话传出去后,朝中的官员都当成了笑柄。

有一回,赵仁奖跟着官员们出门,路上遇到一个胡人,背着两捆柴。赵仁奖竟指着胡人,对身边的人说:“这胡人应该被任命为殿中侍御史!”

有人问他为什么,他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当年背着一捆柴,就当了监察御史;这胡人背着两捆柴,当然该当殿中侍御史了!”

十一、姜师度:劳民伤财的 “奇诡” 刺史

姜师度这人,脑子活络,却总爱想些稀奇古怪的点子,而且不管不顾,非要推行不可,结果往往劳民伤财,害得百姓苦不堪言。

他做沧州刺史兼按察使的时候,为了运粮,竟造出了一种枪车,还下令开河筑堰。这么大的工程,征调了无数民夫,闹得州县上下鸡犬不宁,百姓怨声载道。

他还异想天开,在鲁城地界开垦稻田,设置屯田。可鲁城的地里螃蟹多,刚种下的稻穗,全被螃蟹啃了个精光。姜师度不但不想办法解决螃蟹的问题,反而又征调民夫,让他们去抓螃蟹。

百姓们被折腾得苦不堪言,编了首歌谣骂他:“鲁地一种稻,一概被水沫。年年索蟹夫,百姓不可活。”

后来,姜师度调任陕州刺史。当时,朝廷要把永丰仓的米运到别处,转运的费用很高,姜师度又开始动歪脑筋。他算了算,转运一石米,要额外征收三钱的费用,觉得太亏了。

有一天晚上,姜师度突然拍着大腿说:“我想到好办法了!”

第二天,他就下令在永丰仓旁边建一座高楼,然后从粮仓到河边,修了一条几千丈长的木槽。他让人把米倒进木槽里,让米顺着木槽滑到河里的船上。遇到木槽里米流得不畅快的地方,就派几个壮汉,拿着大扫把,使劲把米往下推。

这么一来,米倒是滑下去了,可损耗却大得惊人 —— 很多米都被磨成了粉末,再加上风吹日晒,一船米往往要损失上百石,有时候甚至损失上千万石。

姜师度没办法,只能让管粮仓的官员赔偿损失。那些官员倾家荡产,也赔不起这么多粮食。姜师度又让运米的百姓自己称量损失的米,有些百姓甚至要赔偿几十斛米,被逼得走投无路。

直到这时,姜师度才知道自己的法子行不通,只好下令停止这个荒唐的做法。

十二、成敬奇:谄媚取宠的 “生雀祈福” 官

成敬奇是个很有才气的人。天策年间,他跑到皇宫门口,毛遂自荐,请求皇帝让他一天写三十篇文章,以此证明自己的本事。武则天听说后,就让王勃来考他。成敬奇果然不负所望,下笔成章,武则天很满意,任命他做了校书郎。后来,他又一路升到了监察御史、大理正,还和紫微令姚崇成了亲戚。

有一回,姚崇生病了,成敬奇赶紧跑到姚崇家里探望。一见到姚崇,他就泪流满面,哭得跟自己亲爹生病了似的。哭着哭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笼子,里面装着几只刚出生的小麻雀。

他小心翼翼地把小麻雀一只一只拿出来,放到姚崇的手里,让姚崇摸一摸,然后再放飞。一边放,一边还念念有词地祈祷:“恳请上天保佑姚大人,早日康复!”

姚崇没办法,只能强忍着不适,配合着他做完了这套祈福的仪式。

等成敬奇走了之后,姚崇立刻把家里的子弟叫到身边,皱着眉头说:“你们看看成敬奇这人,他的眼泪是从哪里来的?全是装出来的!太谄媚了!”

从那以后,姚崇再也不搭理成敬奇了。

十三、石惠泰:互开玩笑的同僚诗

岐王府参军石惠泰,和监察御史李全交是好朋友,两人经常互相开玩笑。

有一回,石惠泰写了一首诗送给李全交:“御史非长任,参军不久居。待君迁转后,此职还到余。”

意思是说,御史这官做不长久,参军这职也当不了多久。等你升官调任之后,你的御史职位,说不定就轮到我了!

李全交看了诗,哈哈大笑,立刻提笔写了十几张判词回赠石惠泰。不过,李全交文采有限,这些判词,其实是他托拾遗张九龄代写的。

十四、冯光震:闹笑话的 “着毛萝卜” 注解

率府兵曹参军冯光震,被调到集贤院,负责校订《文选》。

《文选》里有个词叫 “蹲鸱”,注释里说这是芋头。冯光震看了之后,竟自作聪明,在旁边加了一句注解:“蹲鸱者,今之芋子,即是着毛萝卜也。”

他居然把芋头当成了带毛的萝卜!

这事传到了集贤院萧令的耳朵里,萧令听了,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桌子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糊涂的人!芋头和萝卜都分不清!”

十五、李谨度:不孝的 “匿丧” 御史中丞

御史中丞李谨度,是靠着宋璟的引荐,才当上大官的。可他这人,品行低劣,连最基本的孝道都不讲。

他的母亲去世后,他竟不肯发丧,也不肯为母亲守孝。朝廷的讣告送到他手里,他也偷偷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知道。

御史台的同僚们都看不惯他这副嘴脸,觉得他这人实在没用。最后,同僚们只好让他的老家瀛州,向上级申报李谨度母亲去世的消息。尚书省接到申报后,发公文到御史台,要求李谨度守孝。李谨度没办法,这才不情不愿地为母亲哭丧。

他的平庸和无耻,都跟这事差不多。

十六、三秽:京城官场的三大祸害

唐朝的时候,京城官场里有三个人,品行恶劣,贪赃枉法,被人们称为 “京师三秽”—— 也就是京城的三大祸害。

第一个是王怡,他做御史中丞的时候,滥用职权,收受贿赂,把御史台搞得乌烟瘴气,是 “宪台之秽”;第二个是姜晦,他做吏部侍郎,负责官员选拔的时候,任人唯亲,徇私舞弊,是 “吏部之秽”;第三个是崔泰之,他做黄门侍郎的时候,尸位素餐,毫无作为,是 “门下之秽”。

这三个人,在朝堂上横行霸道,百姓们提起他们,都恨得牙痒痒。

十七、阳滔:斫窗取本的 “斫窗舍人”

阳滔做中书舍人的时候,有一回,朝廷紧急召见他,让他起草一份诏书。

按规矩,起草诏书得对照旧有的文书样本,可掌管文书库钥匙的令史,正好外出办事了,阳滔没办法拿到旧本。眼看时间越来越紧,阳滔急得团团转,最后竟让人把文书库的窗户砸破,从窗户里把旧本拿了出来。

这事传开后,人们都笑称阳滔是 “斫窗舍人”。

十八、常定宗:一字争诗的太学闹剧

国子祭酒辛弘智,写了一首诗:“君为河边草,逢春心剩生。妾如台上镜,照得始分明。”

和他同房的学士常定宗,看了这首诗之后,觉得 “始” 字用得不好,就把 “始” 字改成了 “转” 字,变成了 “照得转分明”。

这下,两人为了这首诗吵了起来,都嚷嚷着说这首诗是自己写的。吵来吵去,谁也不肯让步,最后竟闹到了博士罗道宗那里,请他评判。

罗道宗看了两首诗,沉吟了片刻,提笔判道:“以前有人用五个字定下了奏章的优劣,靠的是道理贴切;现在你们为了一个字争诗,就以词句更胜一筹的人为准。这首诗归辛弘智,‘转’字这个好点子,归常定宗。把这个判决写成文书,让大家都来作证。”

一场闹剧,这才算是平息了。

十九、张玄靖:势利眼的 “小张监察”

陕州人张玄靖,从左卫仓曹参军被提拔为监察御史。他这人,品性不敦厚,是靠着巴结依附慕容宝节,才升官的。

当时御史台里有两个姓张的监察,人们就叫张玄靖 “小张”。

小张刚进御史台的时候,见了比自己年长的同僚,一口一个 “兄台”,叫得亲热极了。可等他被提拔为殿中侍御史之后,翅膀硬了,就再也不称呼那些同僚为 “兄台” 了,反而摆起了架子。

后来,慕容宝节因为谋反被诛杀,张玄靖没了靠山,心里慌得不行,生怕自己受到牵连。于是,他又变回了以前那副嘴脸,见了旧同僚,又一口一个 “兄台” 地叫起来。

有一回,监察御史杜文范出使回来,正好遇上郑仁恭要出使。郑仁恭问他御史台里最近有什么新鲜事,杜文范笑着说:“慕容宝节倒台之后,小张又开始叫我们兄台了!”

这话传出去后,人们都当成了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