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轻薄一(2 / 2)

就在他琢磨的时候,恍惚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告诉他,这两句诗预示着他还有两年的寿命。后来李群玉到了浔阳,把这件事告诉了段成式。李群玉去世后,段成式为他写了一首悼亡诗:“酒里诗中三十年,纵横唐突世喧喧。明时不作祢衡死,傲尽公卿归九泉。”

还有人说,李群玉字文山,性子轻率,喜欢捉弄别人。他曾经假借江陵幕客的名义,向澧州刺史艾乙乞讨钱财。李群玉对艾乙说:“我病得很重,希望刺史大人能救救我!” 其实他只是觉得艾乙性情古怪,故意戏弄他。艾乙看穿了他的轻浮,并没有接济他多少。

十、冯涓:口风不紧的失意才子

唐宣宗大中四年,冯涓考中进士,在同榜进士里,他的文采名声最高。这一年,新罗国修建高楼,国王准备了丰厚的金银绸缎,派人到唐朝来,请人撰写一篇记文。冯涓被选中了,当时的人都觉得这是一件无比荣耀的事。

冯涓最初担任京兆府参军,赏识他的恩师是宰相杜审权。后来杜审权被任命为江西节度使,任命诏书还没正式下达,杜审权就私下召见冯涓,和他密谈,打算聘请他担任南昌的掌书记,负责起草文书。杜审权再三叮嘱冯涓,让他千万不要泄露这件事。

冯涓连连道谢,辞别杜审权后,骑着马飞快地往家赶。走到大街上,他遇到了朋友郑賨。郑賨看到冯涓喜形于色,忍不住拉住他的马,追问他有什么喜事。冯涓一时得意忘形,竟把杜审权要聘请他的事说了出来。

郑賨听了,立刻拿着名帖,跑到杜审权的府上祝贺,还特意说:“我是听冯涓前辈说您要去江西赴任的。” 杜审权听了,又气又恼,心里十分鄙视冯涓的轻浮浅薄。

等到正式的任命诏书下达,杜审权组建幕府班子的时候,再也没有考虑过冯涓。冯涓心里又疑惑又担忧,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杜审权。

等到杜审权离开京城,前往江西赴任的时候,冯涓特意赶到灞桥,坐着轿子去送行。杜审权的门生都在一旁拜见,冯涓也上前行礼。杜审权只是对着冯涓拱了拱手,冷冷地说了句:“好自为之吧!”

从此以后,冯涓 “浮躁浅薄” 的名声传遍了官场,始终没能得到重用。后来他又因为和宫中的宦官交往密切,遭到了更多人的非议,最高只做到祠部郎中、眉州刺史。后来他投靠了蜀地的政权,最终官至御史大夫。

十一、温庭筠:才高不羁的花间词人

温庭筠是太原人。唐宣宗大中初年,他参加进士考试,平日里苦心钻研学问,尤其擅长写诗赋。可他的品行却不太好,不修边幅,还喜欢和一些歌女伶人混在一起,能跟着管弦的节奏,写出艳丽柔美的词作。

他常常和公卿贵族家的无赖子弟,比如裴诚、令狐缟等人一起赌博饮酒,整天喝得酩酊大醉。这般放浪形骸的做派,让他连续多年参加科举考试,都没能考中。

后来徐商镇守襄阳,温庭筠前去投靠他,被任命为巡官。唐懿宗咸通年间,温庭筠失意地回到江东。路过广陵的时候,他心里怨恨宰相令狐绹在位时,没有帮自己考中进士。到了广陵后,他和一群新考中的少年公子一起狂放游乐,过了很久都没有去拜见令狐绹。他还常常在扬子院乞讨钱财。

有一回,温庭筠喝醉了酒,夜里在街上闲逛,触犯了宵禁的规矩,被巡逻的虞候抓了起来。虞候把他打得鼻青脸肿,连牙齿都被打断了。温庭筠只好离开扬州,跑到京城去告状,控诉虞候的暴行。

令狐绹派人逮捕了那个虞候,严加惩处。可虞候却反过来揭发温庭筠的种种劣迹,说他品行恶劣,行为不端。从此以后,温庭筠的污名传遍了京城。

还有一种说法,唐昭宗开明年间,温庭筠的才名传遍天下,可他却从来不拘小节,常常靠写文章换取钱财,有见识的人都很鄙视他。没过多久,又有大臣上奏,说温庭筠在科举考场里扰乱秩序,于是温庭筠被贬为随州方城县尉。

当时中书舍人裴坦负责起草贬官诏书,他拿着笔,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写。正好有个老吏在旁边的厕所里,裴坦就派人去问他,该怎么评价温庭筠的升降官职。老吏回答说:“舍人应该写一些斥责他的话。为什么呢?方城县尉的品级,和进士出身的望州司马是一样的。” 裴坦听了,这才恍然大悟,于是在诏书中把温庭筠比作屈原,说他遭到了贬谪。

温庭筠前往方城赴任的时候,文人雅士们都写诗为他送行。其中唐夫写的诗最为出色:“何事明时泣玉频,长安不见杏园春。凤凰诏下虽沾命,鹦鹉才高却累身。且饮醁醽消积恨,莫辞黄绶拂行尘。方城若比长沙远,游隔千山与万津。”

十二、陈磻叟:狂言招祸的道士县令

陈磻叟的父亲名叫陈岵,很有文采,尤其痴迷佛教典籍。唐穆宗长庆年间,陈岵曾经为《维摩经》作注,并进献给皇帝。皇帝看了很满意,下令给陈岵安排一个好官职。可宰相却认为陈岵是通过寺庙的僧人进献经书,有意打压他,最后只给了他一个九卿副职的小官。

陈磻叟身材矮小,嘴巴又长,牙齿稀疏,模样十分奇特。可他却很有文采,常常自负有辅佐帝王的才能。他说话口气极大,辩论起来滔滔不绝,就算是面对宰相,也旁若无人。

陈磻叟觉得自己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人,于是在二十岁的时候,出家当了道士,在昊天观登记了名字。唐懿宗咸通年间,皇帝诞辰那天,朝廷举办儒、释、道三教辩论大会。结果道士们接连败给了和尚,皇帝心里很不高兴。

皇帝下令,让新进入宫的道士里,有能驳倒和尚的,主动站出来自荐。陈磻叟撩起衣服,应声上前,接受了皇帝的命令。

当时和尚是主辩方,辩论的时候,和尚不小心引用了《涅盘经》的注疏。陈磻叟抓住这个把柄,立刻大声斥责:“今天是皇帝的大寿,人人都山呼万岁,你这个和尚嘴上说着祝寿,却引用《涅盘经》—— 涅盘就是死亡的意思,你这是犯了大不敬之罪!”

和尚本来以为陈磻叟不懂佛书,没想到他这么厉害,顿时惊慌失措,差点摔倒在地。从此以后,陈磻叟接连挫败了好几个和尚,皇帝看得龙颜大悦,身边的人都高呼万岁。当天,皇帝就在帘子前赏赐给陈磻叟一件紫色的道袍。

从此以后,陈磻叟更加肆无忌惮,常常轻视侮辱那些德高望重的高僧和名士,很多人都对他心怀不满。有人偷偷把这事告诉了皇帝,陈磻叟得知后,连忙上奏说:“我本是官宦子弟,不愿意一直穿着道袍。我很想治理一个县,为陛下效力。” 于是皇帝下令,任命他为至德县令。

陈磻叟担任县令后,还没等到考核期满,就扔下官职,跑到京城去上奏章,议论朝政。通义人刘公把他当成自己的亲信,破例召见他,和他谈了好一会儿。陈磻叟在奏章里提出了几十条建议,全都是指责当时的社会弊病。他还说:“请陛下抄没边瑊的家产,足够供养军队一两年了。”

皇帝问:“边瑊是什么人?” 陈磻叟回答:“他是宰相路岩的亲信。” 这话彻底激怒了路岩。第二天,路岩就上奏皇帝,说陈磻叟欺骗皇上,诋毁大臣。皇帝下令把陈磻叟削去官籍,贬为平民,流放到爱州。

陈磻叟虽然遭遇了这么大的挫折,却始终不肯屈服。他一直患有严重的风湿病,后来四处游历,投奔各地的藩镇节度使,每次都坐着轿子,直接进入节度使的官署。他所到之处,人们都很敬仰他的才华。

等到路岩被贬官后,陈磻叟才得以酌情迁回内地,担任邓州司马。当时正值广明元年,天下大乱。刘巨容原本是徐州的将领,后来占据了襄阳。刘巨容不了解陈磻叟的才华,只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州府佐官。

陈磻叟沿着汉江往南走,走到半路,给刘巨容的幕客写了一封信,信里说:“我已经离开了无礼的地方,渐渐进入了逍遥自在的境界。” 刘巨容看到这封信,勃然大怒,派了十几个士兵,拿着文书,通知潭州、鄂州的官员,追捕陈磻叟。

当时天下大乱,没人能保护陈磻叟。他最终被士兵欺凌,全家沿着汉江逆流而上,走到贾垽后面的时候,全家三十多口人,全都被杀害,无一生还。

十三、薛能:自负狂傲的短命诗人

薛能在唐武宗会昌年间考中进士,这人极其自负,总觉得自己才华盖世。他在西川担任幕僚的时候,常常贬低诸葛亮的功业,还写了一首诗:“阵图谁许可,庙貌我揶揄。” 又写道:“焚却蜀书宜不读,武侯无可律吾身。” 意思是说,诸葛亮的八阵图没什么了不起,他的庙貌也值得嘲笑;就算烧掉《蜀书》不读也没关系,诸葛亮的那一套,根本约束不了我。

他还讥讽李白说:“我生若在开元日,争遣名为李翰林。” 又说:“李白终无取,陶潜固不刊。” 意思是说,我要是生在开元盛世,哪里轮得到李白做翰林学士?李白的诗根本没什么可取之处,只有陶渊明的诗才是千古不朽的。

薛能还给自己的诗集写了一篇序言,序言里说:“诗源何代失澄清,处处狂波污后生。常感道孤吟有泪,却缘风坏语无情。难甘恶少欺韩信,枉被诸侯杀祢衡。纵到缑山也无益,四方联络尽蛙声。” 这般狂傲的口气,可见一斑。后来薛能在军中叛乱中被杀,落了个悲惨的下场。

还有人说,薛能仗着自己有文采,十分自负。他多次在军镇任职,心里常常郁郁不乐,还写了一首《谢诗淮南寄天柱茶》,诗的最后两句说:“粗官乞与直抛却,赖有诗情合得尝。” 意思是说,我这个粗鄙的武官,就算得到天柱茶,也直接扔掉;幸好我还有诗情,才配得上品尝这好茶。这话里,满是对武将官职的不屑。

薛能镇守许昌的时候,有一回,幕府里的官吏们聚在一起宴饮。薛能竟然让自己的儿子穿着军装,拿着弓箭,去拜见各位幕客。幕客们都很惊讶,薛能却解释说:“让他来给大家消灾祈福。” 当时的人都觉得他这种做法十分轻薄。

十四、高逢休:藏有秘事的谏议大夫

唐昭宗大顺年间,皇帝下令让顾云、羊昭业等十个人编纂国史。顾云当时在江淮一带,遇到了谏议大夫高逢休。

当时刘子长仆射清正廉洁,名声极好,被士大夫们推崇备至。他的弟弟刘崇望又在中书省担任要职。顾云因为高逢休和刘子长是旧交,打算登门拜访刘子长,希望高逢休能为自己引荐。高逢休满口答应,过了很久才拿出一封信,交给顾云。

顾云接过信,发现信写得十分潦草。他心里有些疑惑,趁着高逢休不注意,偷偷打开信看了看。信上只有一张纸,根本没提顾云的事,只写着:“羊昭业打算用他一尺三寸的汗脚,去践踏那烧残的龙尾道。懿宗皇帝虽然德行浅薄,也不该被这样的人罗织罪名。掌权的人也太漫不经心了!” 顾云看完,只能无奈地叹气。

十五、汲师:暴躁率性的御史

汲师是滑州人。他从溧水县尉升任监察御史。当时李乾佑担任万年县令。有一回,汲师去万年县审查案件,李乾佑因为一些小事耽搁了,出来晚了一点。汲师顿时大怒,看都不看李乾佑一眼,转身就走。李乾佑心里暗暗记恨。

没过多久,李乾佑升任巡察使。韦务静和汲师是同乡,担任李乾佑的判官。正好皇帝下诏书,任命李乾佑为御史中丞。李乾佑回头对韦务静说:“我的同乡可以离开了,你可以接任他的职位了。” 汲师因此被贬为新乐县令。

汲师性情暴躁直率。当时直长李冲寂是唐高宗的堂弟,有一回不小心冒犯了汲师。汲师准备弹劾他,却故意称呼李冲寂为 “弟弟”。李冲寂板着脸说:“我是皇上的堂弟,你姓汲,和皇家有什么亲戚关系,竟敢称呼我为弟弟?” 汲师羞愧不已,只好作罢。

还有一回,汲师负责监督祭祀太庙的仪式。他责怪掌管祭祀的官员办事不力,准备弹劾他。那个官员连夜守候,想要抓住汲师的把柄。后来发现汲师穿着红色的官鞋去上厕所,官员们就抓住这件事弹劾他,汲师这才放弃了弹劾的念头。

十六、崔骈:口无遮拦的落魄郎中

李德裕退朝回到府邸后,常常和表亲裴璟毫无顾忌地开玩笑,还和李多询谈论朝廷内外的新鲜事。有一回,李多询问:“还有什么新鲜事吗?”

裴璟说:“别的新鲜事倒是没有,只是昨天在坡下,郎官们聚集在一起,为一位郎官送行,送他去外地担任刺史。大家在驿站的亭子里设宴饯行,来的客人很多。有个仓部的白员外最后才到。崔骈郎中担任录事,罚了白员外四杯酒。白员外因为自己官职低微,心里十分惶恐,不敢推辞。

“崔骈让人拿来四个大酒杯,白员外接连喝了三杯,手里还拿着最后一杯,就问第四杯酒有什么说法。崔骈郎中说:‘也没什么别的事,只是你为什么非要到处显摆自己呢?’当时白员外喝得酩酊大醉,一下子摔倒在座位底下,最后没喝那杯酒就离开了。在场的人有的哈哈大笑,有的吓得缩起了脖子,都在议论,不知道这位白员外明天能不能起得来。”

李德裕听了,勃然大怒,说:“真是忍无可忍!这种话,肯定是真的吧?” 裴璟说:“确实是真的。” 李德裕又问:“你知道白员外住在哪里吗?” 裴璟说:“他住在某坊某巷。” 李德裕说:“你替我带个话,让白员外到我府上一趟。”

白员外接到消息后,又担心又害怕。等他到了李德裕府上,李德裕说:“我早就想和你好好聊聊,朝廷内外的事都很多,你最近十天半个月,就不要出门应酬了。” 没过多久,白员外就被提拔为翰林学士。而崔骈则被贬为汾州刺史,后来又改任洺州刺史,一直流落外地,再也没能回到京城的郎署任职,最后死在了鸿胪卿的任上。

十七、西川人:互相轻薄的两川百姓

蜀地的东川人和西川人,常常互相轻视。西川人说:“梓州不过是我们西川东门的一个小集市罢了,怎么能和我们西川相提并论呢?”

节度使柳仲郢听说了这话,就对幕府里的宾客说:“我在朝廷做官三十年,历任各种清高显贵的官职,今天才算明白,我原来只是给西川当一个集市的县令啊!” 听到这话的人都哈哈大笑。所以世人都说,东川和西川的人,大多都很轻薄。

十八、河中幕客:狗眼看人低的势利小人

宰相刘瞻的父亲名叫刘景,是连州人。刘景年轻时,在汉南司徒郑薰的府上担任掌书记,负责起草文书。有一回,他在商山驿站旁边的泉石上题了一首诗,郑薰看了之后,大为惊叹,勉励他继续努力深造。郑薰还让刘景在前一个驿站换上平民的衣服,拿着礼物去拜见自己。后来郑薰推荐刘景参加科举考试,刘景考中了进士,历任御史台、尚书省的官职。

刘瞻出身贫寒,很有才华。他虽然考中了进士,却一直没能得到重用。他担任大理评事的时候,穷得连粥都喝不上。他曾经到安国寺,向一个相识的和尚乞讨饭食,还把自己写的几篇文章留在和尚的桌子上。

退休的宦官刘玄翼到安国寺游玩,看到了刘瞻的文章,十分赞赏,又怜悯他的穷困,给了他很多接济。刘玄翼还知道刘瞻是连州人,在朝廷里没有靠山,就对和尚说:“刘瞻虽然现在被闲置不用,但我相信,他将来一定能当上宰相。”

后来刘瞻被任命为河中少尹。幕府里有一些出身贵族的轻薄子弟,十分轻视他。有一天,朝廷突然下诏书,征召刘瞻入朝。河中府尹设宴为他饯行,之前那些轻视刘瞻的幕客,竟然称呼他为 “尹公”,还讨好地问:“您这次回朝,准备担任什么官职啊?”

刘瞻淡淡地回答:“如果运气好的话,就当宰相吧。” 在座的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不过也有一些人,觉得刘瞻这话非同寻常,暗暗记在了心里。

后来刘瞻果然从水部员外郎升任知制诰,很快又进入翰林院,最后真的当上了宰相。

十九、崔昭符:戏谑皮日休的同年进士

皮日休是南海人郑愚的门生。有一回,他在春天参加吏部的铨选考试,暂时住在曲江的一处住所里。有一天,他喝醉了酒,在别的床上睡着了。他的衣服、行囊、书箱都摆在旁边,而且全都装饰得崭新漂亮。

和皮日休同榜的进士崔昭符,是崔镣的儿子,素来轻视皮日休。这一天,崔昭符也喝醉了酒。他去换衣服的时候,看到了皮日休,以为是自己平日里熟悉的人,就打算上前戏弄他。皮日休的仆人连忙上前,想要叫醒皮日休。

崔昭符这才发现是皮日休,连忙拦住仆人说:“别叫醒他,他正在和自己的宗族聚会呢!” 因为皮日休的行囊和书箱,都是用皮革做的。当时的人都把这件事当成了笑柄。

皮日休曾经在汉江一带游历。当时刘允章镇守江夏,幕府里有个穆判官,是刘允章的亲戚。有人在刘允章面前说皮日休的坏话,说皮日休轻视穆判官。刘允章素来喜欢喝酒,有一天设宴,突然发怒说:“你为什么要轻视穆判官?你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吗?鹦鹉洲就在这里,这里就是当年黄祖杀祢衡的地方!” 满座的人都吓得心惊胆战,皮日休只能流着眼泪,一句话也不敢说。

还有一种说法,东都留守刘允章是文坛宗师,性情高傲耿直。后辈中那些循规蹈矩的读书人,很少有人敢登门拜访他。唐懿宗咸通年间,刘允章从礼部侍郎调任鄂州观察使。第二年,皮日休考中进士,准备回苏州探望父母,路过江夏的时候,穷困潦倒,只好拿着名帖去拜见刘允章。

刘允章对他十分优待,就连饮食都格外丰盛。皮日休在江夏逗留了好几天。刘允章还特意在黄鹤楼设宴款待他,监军使和幕府的官员们都来赴宴。后来皮日休才赶到黄鹤楼,当时已经喝得酩酊大醉。

皮日休登上黄鹤楼后,刘允章因为他来得晚,又带着醉意赴宴,心里很轻视他。等到酒过三巡,皮日休口若悬河,言辞杂乱,完全没有一点礼貌和敬意。刘允章勃然大怒,脸色一变,说:“你这个吴地的小子,别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还不快坐下!”

皮日休回嘴说:“大人难道是南岳的刘氏家族吗?为什么这么傲慢尊贵?” 刘允章更加愤怒,伸出手指着皮日休,大骂道:“皮日休!你知道鹦鹉洲是当年祢衡被杀的地方吗?” 皮日休吓得不敢说话,只是醉醺醺地瘫坐在那里。最后负责招待客人的人,把他扶了出去。第二天,皮日休换上平民的衣服,偷偷逃回了浙东。

二十、温定:戏弄权贵的落魄进士

唐僖宗乾符四年,新考中的进士们在曲江举行春宴,场面比往年还要盛大。有个叫温定的人,多次参加科举考试,都没能考中,心里十分愤懑。他性子坦率,不拘小节,尤其痛恨当时那些轻浮浅薄的权贵子弟,于是打算设下一个奇计,戏弄他们一番。

春宴那天,温定让人用衣服蒙住自己的头,坐着轿子来到曲江。他的轿子装饰得金碧辉煌,远远超过了众人,随行的侍女也都穿着华丽的衣服。温定的轿子在柳树的树荫下徘徊不前。

没过多久,那些权贵子弟们从露天的棚子里出来,移驾到船上奏乐饮酒。他们看到温定的轿子如此奢华,以为里面坐着的是达官贵人,轿子里一定有美貌的女子。于是他们连忙下令,让船靠岸,朝着温定的轿子划过去。

众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轿子,有的人还肆无忌惮地调侃起来。就在众人兴致正浓的时候,温定突然在轿子里伸出双脚。他的腿又粗又壮,脚上还长满了浓密的腿毛。众人突然看到这一幕,都吓得捂住了嘴巴,连忙下令调转船头,躲开了温定的轿子。有人认出了他,说:“这一定是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