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有个叫徐有功的官员,专门负责平反冤假错案。他每次要释放死囚,也会先写好状纸,上奏给皇帝,说某人的罪行可以赦免,等到皇帝下敕令同意后,他才会为囚犯平反昭雪。徐有功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知道皇帝的权力最大,只有先得到皇帝的同意,才能顺利地为囚犯平反,不是他想专权。
其实,汉朝的张汤也用过这种办法,专门揣摩皇帝的心意来办案。来俊臣就是学了张汤的路子,只不过他是用来陷害忠良,而徐有功是用来拯救无辜。当时的老百姓都知道来俊臣的阴险,也都感激徐有功的善良。
十二、元楷三代靠告密 恶有恶报遭诛灭
唐朝的羽林将元楷,一家子都是靠告密发家的。他的爷爷、父亲,都是因为告发别人有功,才当上了官。元楷自己也不例外,靠着告密爬上了羽林将的位置。
他的儿子元彦玮,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告发了刘城之,把刘城之的家都给抄了,自己也因此当上了侍御史。可这一家子坏事做绝,根本没意识到报应会来。
先天二年七月三日,元楷因为谋反被杀,他的家人也被流放到了岭南。老百姓听说后,都纷纷议论说:“这就是积恶之家,必有余殃啊!”元楷一家子靠告密害了那么多人,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
十三、武承嗣强夺碧玉 乔知之赋诗遭灭门
周朝的时候,补阙乔知之有个婢女叫碧玉,长得十分漂亮,不仅会唱歌跳舞,还会写文章。乔知之非常宠爱她,因为她,一直都没有结婚。
伪魏王武承嗣听说了碧玉的美貌和才华,就找了个借口,向乔知之借碧玉去教自己的姬妾梳妆打扮。乔知之心里不愿意,但武承嗣权势滔天,他不敢得罪,只能把碧玉借了出去。可武承嗣把碧玉接过去后,就再也不肯放她回来了,直接把她纳为了自己的妾。
乔知之思念碧玉,又不敢跟武承嗣硬抢,只能写了一首《绿珠怨》,偷偷寄给了碧玉。诗里写道:“石家金谷重新声,明珠十斛买娉婷。此日可怜偏自许,此时歌舞得人情。君家闺阁不曾观,好将歌舞借人看。意气雄豪非分理,骄矜势力横相干。辞君去君终不忍,徒劳掩袂伤铅粉。百年离恨在高楼,一代容颜为君尽。”
碧玉收到诗后,心里又悲又愤,哭了三天三夜,粒米未进,最后投井自杀了。武承嗣发现碧玉的尸体后,在她的裙带上找到了这首诗。他气得暴跳如雷,立马让人罗织罪名,告发乔知之。最后,乔知之在南市被斩首,家产也被全部没收,家人也受到了牵连。
十四、张易之兄弟施暴 烹杀牲畜终遭报
周朝的时候,张易之担任控鹤监,他的弟弟张昌宗担任秘书监,另一个弟弟张昌仪担任洛阳令。这三兄弟仗着武则天的宠爱,骄奢淫逸,为所欲为,手段残忍得令人发指。
张易之造了一个大铁笼,把鹅和鸭子放进笼子里,在笼子中间架起炭火,旁边放一个铜盆,里面装着五味汁。鹅和鸭子被炭火烤得受不了,就围着炭火不停地跑,渴了就喝铜盆里的五味汁。就这样,鹅和鸭子被烤得表里都熟透了,羽毛全掉光了,肉被烤得通红,最后痛苦地死去。
张昌宗的手段也不遑多让,他把驴子活生生地关在小屋子里,在屋子里架起炭火,放上五味汁,用和张易之一样的办法折磨驴子,直到驴子被烤死。张昌仪更残忍,他把铁橛钉在地上,把狗的四条腿绑在铁橛上,然后放鹰鹞去啄食狗的肉,狗的肉被啄光了,可还没断气,不停地发出凄厉的叫声,让人听了都不忍心。
有一次,张易之去看望张昌仪,突然想吃马肠。张昌仪二话不说,就把自己随从的胸膛剖开,取出肠子给张易之吃,那个随从过了很久才断气。后来,张易之、张昌宗兄弟被诛杀,老百姓早就恨透了他们,纷纷冲上去割他们的肉。他们的肉肥白得像猪脂肪一样,老百姓把肉煎烤了吃。张昌仪被打断了双腿,老百姓还把他的心肝挖了出来,最后才把他的头砍下来,送到了京城。当时的人都说,这是他们虐待狗马的报应。
十五、 郝象贤临刑骂武后 木丸塞口成惯例
郝象贤是郝处俊的孙子。武则天一直怨恨郝处俊,就把怨气撒到了他的孙子郝象贤身上,下令把郝象贤处死。
郝象贤被押到刑场后,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就对着皇宫的方向,把武则天的种种恶行全都骂了出来,骂得酣畅淋漓,周围的老百姓都听得清清楚楚。武则天听说后,气得浑身发抖。
从那以后,司法部门就怕再出现这样的情况,每次要杀人的时候,都会先拿一个木丸塞进犯人的嘴里,让犯人说不出话来,然后再执行刑罚。就这样,木丸塞口成了死刑执行前的惯例,一直延续了很久。
十六、周兴推劾残忍 榜门自夸遭怨谤
周朝的秋官侍郎周兴,负责审讯案件,手段极其残忍,经常使用法律之外的酷刑,把犯人折磨得生不如死,当时的人都叫他“牛头阿婆”。老百姓对他怨声载道,到处都在议论他的恶行。
周兴知道老百姓在背后骂他,不仅不收敛,反而在自己的府门上贴了一张告示,上面写着:“被控告的人,审问的时候都说自己是冤枉的;可一旦被斩首处死,就再也没人说话了。”
这张告示一贴出来,老百姓更生气了,都说周兴是个没人性的恶魔。可周兴有武则天撑腰,老百姓也只能在心里骂骂,不敢真的对他怎么样。
十七、侯思止卖饼发家 滥用酷刑害无辜
周朝的侍御史侯思止,以前是醴泉县卖饼的,没读过书,是个大老粗。他靠告发别人有功,按照惯例被授予了五品官。后来,他又在皇帝面前请求担任御史。皇帝说:“你不识字,怎么能当御史呢?”
侯思止回答说:“獬豸也不识字,可它照样能分辨善恶,为国触犯罪的人。我虽然不识字,但也能像獬豸一样,为陛下铲除奸人!”皇帝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就任命他为御史。
侯思止审讯案件的时候,杀了很多人,而且他审讯的时候,根本不跟犯人讲道理,只对犯人说:“不用你写字画押,只要跟我去白司马坂就行;要是你不肯像来俊臣那样招供,我就用孟青棒收拾你!”
“白司马”指的是北邙山的白司马坂,是当时的刑场;“来俊”指的是中丞来俊臣;“孟青”指的是将军孟青的棒子。很多无辜的人,都被侯思止用这样的手段折磨致死。后来,侯思止因为私自收藏锦缎,被朝廷在朝堂上用乱棍打死了。
十八、来俊臣恶贯满盈 剐肉泄愤天下欢
来俊臣是雍州人,他的父亲来操是松州长史。来俊臣小时候就狡猾奸诈,是个无赖,反复无常,心狠手辣,残忍暴虐,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他这样的人。武则天掌权的时候,来俊臣靠告发诸王和贵臣,被授予朝散大夫,后来又担任侍御史,负责审理皇帝交办的案件。
只要是稍微不合他心意的人,他就会把人家牵连进来,前后因为他而被灭族的,足足有一千多家。朝廷里的官员都吓得不敢喘气,谁也不敢说他一句坏话,在路上遇到了,也只能用眼神交流。来俊臣和侍御史王弘义、侯思止是心腹,他们一起告发官员,不管是春天还是夏天,杀人从来没有停止过。
当时,他们在丽景门内设置了专门的监狱,也叫“新开门”。只要有人被关进新开门,一百个人里也活不下一个。王弘义还开玩笑说丽景门是“例竟门”,意思是只要进了这个门,就必死无疑。
来俊臣和他的党羽朱南山等十几个人,还写了《告密罗织经》,里面详细记载了如何罗织罪名、布置案情的方法,让他的党羽按照上面的方法去告发别人,有的还把状纸投到铜匦里让皇帝知道。武则天大多都会委派来俊臣去审理这些案件。
来俊臣还另外制造了很多枷锁,其中一种叫“突地吼”,只要戴上这种枷锁,犯人就会在地上不停地翻滚,很快就会昏过去。他还制造了十种枷锁,每种枷锁都有一个吓人的名字,比如“见即承”,意思是犯人一看到这种枷锁就会认罪。他还制造了铁圈笼头,审讯犯人的时候,把铁圈套在犯人的头上,然后往里面加木楔,很多犯人都被弄得脑浆迸裂。
不管是高贵的官员还是低贱的百姓,只要被他抓起来,他都会先把枷锁和棒子放在地上,然后召犯人过来,说:“这就是我审案的工具。”犯人一看到这些刑具,就会魂飞魄散,没有不自己诬陷自己的。武则天很重用他,经常赏赐他爵位和财物,所以来俊臣更加肆无忌惮地施行酷刑。
从此以后,告密的人络绎不绝地走在路上,有名望的人随时都可能被诬陷,过不了几天就会被处死。官员们上朝的时候,经常会突然被逮捕,甚至被灭族,所以他们在上朝前,都会跟家人告别说:“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你们。”
天授年间,春官尚书狄仁杰、天官侍郎任令晖、文昌右丞卢献等五人,都被来俊臣罗织罪名告发。来俊臣把灭族当成功劳,想让他们承认谋反,就上奏请求皇帝下敕令,规定只要犯人一承认谋反,就可以按照惯例减免死罪,想用这个来威胁狄仁杰等人。狄仁杰无奈,只好招供说:“大周革命,万物更新,我是唐朝的旧臣,理应被诛杀,谋反是事实。”来俊臣这才稍微放宽了对他的看管。
来俊臣的判官王德寿对狄仁杰说:“尚书大人,你已经招供了,就能减免死罪了。我现在也是奉命行事,想求个晋升的机会,能不能请你牵连一下杨执柔?”狄仁杰说:“怎么牵连他?”王德寿说:“大人以前在春官任职的时候,杨执柔担任某司的员外郎,你只要说他和你一起谋反就行了。”狄仁杰说:“皇天厚土,怎么能让我狄仁杰做这种事!”说完,就用头撞柱子,血流满面。王德寿害怕了,赶紧向他道歉。
狄仁杰承认谋反后,负责审理案件的部门就等着日子行刑,对他的看管也不那么严格了。狄仁杰趁机向看守要了笔砚,把被子里的帛撕下来,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冤屈,然后把帛放进棉衣里,对王德寿说:“现在天气热,麻烦你让我的家人把棉衣里的绵去掉。”王德寿没有怀疑,就把棉衣交给了狄仁杰的家人。
狄仁杰的儿子狄光远拿到棉衣后,发现了里面的帛书,赶紧拿着帛书去皇宫里喊冤,得到了武则天的召见。武则天看完帛书后,很疑惑,就召见来俊臣,问他:“你说狄仁杰等人承认谋反,可他们的子弟却来喊冤,这是怎么回事?”来俊臣说:“这些人怎么会自己承认有罪呢?我对他们很好,让他们住着好房子,也没有剥夺他们的巾带,他们过得很安稳。”
武则天让通事舍人周琳去监狱里查看,来俊臣赶紧让狱卒给狄仁杰等人戴上巾带,让他们站在西边,然后让周琳去看。周琳害怕来俊臣,不敢往西看,只敢往东看,连连点头称是。来俊臣让周琳稍微等一下,自己写了一份奏状,还让判官伪造了狄仁杰等人的谢死表,代替他们签了字,然后把谢死表呈给了武则天。
凤阁侍郎乐思诲的儿子,只有八九岁,他的家人已经被灭族了,他自己也被发配到了司农寺。这个小孩上书武则天,告发来俊臣等人的残酷暴行,还说:“陛下可以随便写一份谋反的状纸,交给来俊臣,不管是谁,都会按照状纸上的内容招供。”武则天的心里这才稍微松动了一些,召见了狄仁杰等人,问他们:“你们为什么要承认谋反呢?”狄仁杰等人说:“我们要是不承认,早就死在枷锁和棒子杰等人说:“我们没有写过。”武则天把谢死表拿给他们看,他们才知道是别人伪造的。就这样,这五家人才被释放了。
来俊臣又上奏告发大将军张虔勖、大将军给使范云仙,把他们关在洛阳牧院。张虔勖等人受不了酷刑,向朝廷申诉自己对国家有功,言辞很激烈。来俊臣下令让卫士用乱刀把他们砍死了;范云仙也说自己曾经侍奉过先朝的皇帝,诉说自己的冤屈,来俊臣下令把他的舌头割掉了。官员和百姓都吓得胆战心惊,谁也不敢说一句公道话。
来俊臣多次因为贪污受贿被治罪,被调出京城担任同州参军。在同州的时候,他逼迫抢夺同事的妻子,还侮辱同事的母亲,谁也不敢反抗他。没过多久,他又被任命为河南尉,后来又升任太仆卿。武则天赏赐给他十个奴婢,让司农寺负责交付。当时西番酋长大将军斛瑟罗家里有个漂亮的婢女,很会唱歌跳舞。来俊臣就暂时不让司农寺交付奴婢,而是让他的党羽告发斛瑟罗谋反,想把那个婢女占为己有。
各个酋长都来到皇宫前,割耳朵、划脸,为斛瑟罗喊冤的有几十个人,斛瑟罗才没有被灭族。当时綦连耀和刘思礼等人有谋反的图谋,长安尉吉顼知道了这件事,告诉了来俊臣。来俊臣揭发了这件事,牵连被灭族的有几十家。来俊臣仗着自己有功,又想罗织罪名陷害吉顼。吉顼得到了武则天的召见,在朝堂上诉说自己的冤屈,才侥幸逃脱。
来俊臣之前还逼迫娶了太原王庆诜的女儿。来俊臣一直和河东卫遂忠有旧交情,卫遂忠的名声虽然不好,但他喜欢读书,很有口才。有一次,卫遂忠喝多了酒,去拜访来俊臣。来俊臣当时正在和妻子的族人举行宴会,看门的人谎称来俊臣不在家。卫遂忠知道是谎话,就闯进了来俊臣的家里,大声辱骂来俊臣的家人。来俊臣觉得在亲戚面前丢了面子,下令把卫遂忠痛打一顿,还把他反绑起来。后来,来俊臣又把卫遂忠放了,但从那以后,两个人就结下了仇怨。
来俊臣又想罗织罪名告发武氏诸王和太平公主、张易之等人,卫遂忠把这件事揭发了出来。武则天多次想保护来俊臣,但武氏诸王和太平公主都很害怕,一起诋毁来俊臣,武则天只好下令把来俊臣在闹市斩首示众。老百姓不管是老的少的,都怨恨来俊臣,纷纷冲上去割他的肉,没过多久,来俊臣的肉就被割光了。
武则天这才醒悟过来,下敕令说:“来俊臣是市井小人,一直阴险狡诈,因为他曾经揭发过一些坏人,就以为他对朝廷有忠诚之心。他竟然想毁掉诸王等皇室宗亲,颠覆南北衙的文武将相,应该把他灭族,来平息老百姓的愤怒。”来俊臣被灭族后,不管是官员还是百姓,男女老少,都在道路上互相庆祝,都说:“从现在开始,我们才能安心地躺在床上睡觉了,要不然,我们早上不知道晚上能不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