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酷暴三(2 / 2)

一开始,李绅是因为文采和节操被朝廷重用的,可他到了地方上,却一味地施行暴政,变得残暴苛刻,最终因为吴湘的冤案而身败名裂。

李绅担任淮南节度使的时候,审理吴湘的案子,执法十分严厉,只要有人犯罪,他都不会宽恕。那些狡猾的官吏和地方豪强都吓得不敢露头。可他的判决大多是凭自己的主观臆断,手下的官员都不敢反驳他。

评事李元将的弟弟李仲将在江都居住。李绅还没发迹的时候,经常住在李元将家里,称呼李元将为叔叔。可等李绅富贵之后,李元将称呼他为弟弟,他不高兴;称呼他为侄子,他还是不高兴;直到李元将称呼他为爷爷,他才勉强接受。

还有一个崔巡官,住在郑圃,是李绅的同榜进士,特意来拜访他。崔巡官刚到驿站,他的仆人就和集市上的人发生了争执。李绅询问事情的缘由,仆人说:“我是宣州馆驿崔巡官的仆人。”李绅竟然把仆人和集市上的人都处死了,还下令把崔巡官抓来。

李绅见到崔巡官后,说:“我以前认识你,你到了这里,为什么不先来见我?”崔巡官赶紧磕头谢罪说:“我刚到驿站,天色已经晚了,知道相公您身份尊贵,不敢随便前来打扰,希望您能可怜我,让我回家乡。”李绅却把他关了起来,定了罪,打了他二十鞭子,然后把他押送到秣陵。崔巡官被打得奄奄一息,脸色惨白,连哭都不敢哭。

当时的人都说:“李相公的宗叔,竟然变成了他的孙子;昔日的故人,突然变成了流放的囚犯。”江都的百姓害怕遭到不测,纷纷渡过江淮逃走了。主管官吏向李绅汇报说:“户口逃亡了很多。”李绅却说:“你没见过收割麦子吗?饱满的麦子都留在

有一天,有个年轻人,看起来很疏阔狂放,自称是辛氏之子,前来拜访李绅。李绅和他交谈的时候,态度很冷淡。之前,白尚书曾经寄给元相公一首诗,诗里写道:“闷劝迂辛酒,闲吟短李诗。”这里说的“迂辛”是指辛丘度,他性子迂腐,喜欢喝酒;“短李”就是指李绅,他身材矮小,很会写诗。这个辛氏之子,就是辛丘度的儿子。

辛氏之子对李绅说:“我常常想起白二十二丈的诗:‘闷劝畴昔酒,闲吟二十丈诗。’”李绅听了,笑了笑说:“辛大有这样狂放的儿子,我怎么敢不念旧情呢?”当时的官员们都说,辛氏之子敢于顶撞李绅,而李绅这个刚直的人,竟然暂时屈服了。

还有一个官员刚到任,他的外貌和李绅很像,李绅见到他后,心里很讨厌。他在这个官员的档案上写道:“穿着青衣服,拿着笏板,也想领俸禄。看到这副模样,真让人感叹。”手下的人都偷偷地笑。

有个老将犯了错,请求李绅处罚。李绅说:“老兵依仗自己年纪大,就以为不会受到刑罚。如果在军营里,我一定要打他一百大板。”最后,这个老将还是免不了被用刑。

第十回 胡淛荒陬施暴 驱民肩舆取乐

从潘州往南七十里,就是陵水郡,当时的太守叫胡淛。胡淛原本是淮西吴少诚的士兵,后来流落到了这个偏远的地方担任太守。他在当地飞扬跋扈,做了很多和河朔地区叛将一样残暴的事情。

胡淛喜欢踢蹴鞠,可南方的马又矮又弱,不适合奔跑。于是,他就想出了一个办法,每次召集手下的将吏踢蹴鞠的时候,就让十几个少数民族百姓抬着轿子,他坐在轿子里,手里拿着鞭子。抬轿子的人一边跑,他一边用鞭子抽打他们,让轿子像风一样旋转。

只要抬轿子的人稍微慢一点,胡淛就用鞭子狠狠抽打他们的后背,逼着他们快点跑,以此来取乐。唉!胡淛不过是个叛兵,那些少数民族百姓虽然身份低微,但也是天子的子民啊!难道上天会让该受封的人被该诛杀的人残害吗?胡淛的残暴行径,和那些弹压百姓、剖开孕妇肚子的恶人没什么两样。难道任命官吏的人,把偏远地区的百姓当成草芥吗?为什么要用这样的人来残害一方百姓呢?

一年后,胡淛的罪行被上报到了朝廷,朝廷下诏把他流放到了九直。从陵水郡往北五十里,就是罗州,也就是招义郡。这个郡靠着大海,海边有三个煮盐场。可当地的百姓经常偷偷煮盐,官府也管不住。这个郡盛产蜂蜜,蜂蜜洁白如雪。

第十一回 韦公干贪酷成性 残民自肥遭天谴

从崔州往东南四十里,就是琼山郡。琼山郡的太守统领着五百名士兵,还兼任儋、崖、振、万、安五郡的招讨使。这五个郡的租税,全部交给招讨使支配。四个郡隶属于琼山郡,琼山郡隶属于广州,地处大海之中。这五个州每年的赋税,观察使一分钱都不能拿,全部交给琼山郡。军队的开支和军粮,还要依靠海北的各个郡供应。

每次广州更换节度使,朝廷都会赏赐五十万钱作为犒劳。琼山郡的太守虽然身处偏远的海岛,但每年能得到很多金钱,南方的经略使都比不上他。当时的琼山郡太守叫韦公干,他既贪婪又残酷,抢夺良家女子作为奴婢,就像驱赶猪狗一样。他家里有四百个女奴,大部分都在干活,有的织花缣文纱,有的加工牛角做成器具,有的熔炼锻造金银,有的雕刻珍贵的木材做成家具。

他的家里就像集市一样热闹,他每天都会检查女奴们的工作,每月都会考核,生怕她们完不成任务。韦公干之前担任爱州刺史的时候,爱州境内有马援当年树立的铜柱。韦公干竟然想把铜柱熔化,卖给外国商人。当地的百姓不知道这是马援铸造的,只以为是神物,哭着说:“太守如果真的把铜柱毁掉,我们都会被海神杀死的!”

韦公干根本不听百姓的劝告,百姓们只好跑到都护韩约那里去告状。韩约写信严厉斥责了韦公干,他才停止了毁掉铜柱的想法。等到韦公干调任琼山郡太守后,当地有很多乌文、呿陀这样的珍贵木材。韦公干驱赶木工沿着海边砍伐这些木材,有的木工因为完不成任务,竟然用斧头自杀了。

一年前,韦公干因为是韩约的女婿,被替换了官职。他命令建造了两艘大船,一艘装满了用乌文木做的器具,里面夹杂着银器;另一艘装满了用呿陀木做的器具,里面夹杂着金器,然后乘船向东出发,还派了强壮的士兵护送。

船快要到达广州的时候,因为木材非常沉重,金银又多,行驶了还不到几百里,两艘船就都沉没了,损失的财物不计其数。《尚书》里说:“财物来得快,去得也快。”韦公干残暴无道,残害百姓来获取财物,搜刮少数民族百姓的血汗来中饱私囊,最后只落得个坏名声,一点好处也没得到。他的恶行虽然逃过了人间的惩罚,也一定会受到鬼神的诛杀。

第十二回 赵思绾食人肝 残暴成性终败亡

叛臣赵思绾从发动叛乱到失败,一共吃了六十六个人的肝脏。他每次吃人肝,都是活生生地把人的胸膛剖开,把肝脏割下来切成薄片生吃。直到把人的肝脏吃完,被吃的人还在痛苦地挣扎叫喊。在叛乱期间,被他杀害的人也有一两万之多。

唉!如果不是依靠天子的威严,派兵剿灭他,谁又能消灭这个残害百姓的恶魔呢?

第十三回 安道进凶险嗜杀 亡命天涯终伏法

有个叫安道进的人,是前云州节度使安重霸的弟弟,是阿东人。他的性子十分凶险残暴。唐庄宗还没登基的时候,安道进担任小校,经常佩着剑在宫中担任侍卫。

有一天,他拔出剑把玩着,对周围的人说:“这把剑锋利无比,可以砍断大钟,切开玉石,谁能挡得住我的锋芒?”旁边有个人不服气地说:“这又是什么厉害的武器,值得你在这里吹牛?就算我把脖子伸过来让你砍,你也不一定能砍得痛快!”

安道进说:“你真的敢把脖子伸过来吗?”那个人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就真的把脖子伸到了安道进面前。安道进二话不说,挥剑一砍,那个人的脑袋就掉了下来。周围的人都吓得四散逃跑。

安道进带着剑,日夜向南逃跑,投奔了后梁的君主。后梁君主觉得他很勇猛,就把他安排在淮地的军营里任职。有个掌管粮仓的官吏,安道进对他说:“古人说,能射穿七层铠甲的人就是勇士,我的箭头可以射穿十层铠甲,你们这些人怎么会知道?”

官吏轻视地说:“如果你能让我敞开衣襟对着你,你能射穿我的肚子吗?”安道进说:“你敢敞开衣襟吗?”官吏立刻敞开了衣襟,安道进搭箭一箭射去,官吏当场就死了,箭头穿过他的肚子,钉在了墙上。

安道进家里有一条狗和一个婢女,他带着狗和婢女继续向南逃跑。白天,他们躲在芦苇丛里;晚上,他们望着星星赶路。他还经常观察自己眼睛里的神光,说神光多的方向就是吉利的方向,神光少的方向就是不吉利的方向。他还会修炼气功,能够不吃东西。

过了一段时间,他们到达了江湖地区。安道进左手拉着婢女,右手牵着狗,竟然徒步渡过了江河,一点事都没有。淮地的节度使得到他后,提拔他为副将,赏赐给了他很多财物。

当时,他的哥哥安重霸在蜀地任职,也是一名军官。安重霸听说弟弟在吴国,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蜀地的君主。蜀地君主赞赏安重霸的兄弟之情,派了一个使者去吴国请安道进。安道进到了蜀地后,也担任了主将,后来领兵戍守在天水营长道县。安重霸担任招讨马步使,驻扎在秦亭县。

有个百姓很疼爱自己的儿子,把儿子托付给安道进,让儿子在他身边做事,还把儿子叫做“厅子”。有一次,安道进刚走到门外,厅子偶然从他的卧室前经过。安道进怀疑厅子偷看他的私事,大发雷霆,立刻下令把厅子腰斩,然后把尸体扔进了井里。

厅子的家人哭着跑到安重霸那里告状,安重霸把这件事上报给了招讨使王公。王公把安道进押送到南梁,不忍心杀他,就上表朝廷请求赦免他的死罪。安道进却因此怨恨他的哥哥,还想杀害他哥哥的家人。安重霸只好在家里安排人手防备他。

蜀地被攻破后,安道进向东逃跑。后唐明宗任命他为诸州马步军都指挥使。后来,他因为犯了错,被鞭打后背,最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