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胡元礼残忍断狱 李日知执守宽刑
唐朝有个叫胡元礼的,是定城人。考中进士后,一步步做到了洛阳尉。武则天掌权的时候,他又升任右台员外监察御史,没多久就转正了,还加了朝请大夫的头衔。后来他因为守孝辞官,守孝期满后重新任职,很快又升任检校秋官郎中,之后一路做到司刑少卿、滑州刺史、广州都督。
这胡元礼性子极其残忍,办案只讲法条,半点人情都不讲,想要求他网开一面根本不可能。当时有个叫李日知的担任司刑丞,每次审理案件都力求宽大处理,能从轻发落就从轻发落。胡元礼经常故意刁难他,反驳他的判决,可李日知始终坚持自己的原则,不肯让步。
有一次,李日知打算释放一个死刑犯,胡元礼得知后,坚决反对,还亲自判了这个犯人死刑。两个人为此反复争辩,你来我往吵了好几次。胡元礼被惹急了,派府吏去跟李日知传话:“只要我胡元礼还在刑曹任职,这个犯人就别想活!”
李日知也毫不示弱,让府吏回话说:“只要我李日知还在刑曹任职,这个犯人就死不了!”最后,两个人都把自己的判决理由上报给了朝廷。朝廷经过审核,最终认可了李日知的判决,那个犯人得以保全性命。
当时的人都很痛恨胡元礼的苛刻。有一次,他在宣仁门外被冤家堵截,狠狠羞辱了一番,还被推倒在泥地里。幸好金吾卫及时赶到救了他。武则天知道后,下令打了那个冤家一百大板,又罚了胡元礼五千钱,理由是他身为御史,却在外面受辱,丢了御史台的脸面。
第二回 刘如璿悲泪遭诬 俊臣罗织陷忠良
刘如璿是个有名的孝子,侍奉父母十分尽心。他初入官场时担任唐昌尉,后来一步步升任乾封尉、侍御史,再转任吏部员外郎。武则天时期,他从夏官郎中被贬为都城令,又转任南郑令,之后升任司仆司农少卿、秋官侍郎。
当时,来俊臣的党羽和司刑府一个姓樊的小吏有矛盾,就诬陷樊氏谋反,把他杀了。樊氏的儿子跑到朝堂上喊冤,可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为他主持公道。樊氏之子悲愤交加,竟然拔出刀来剖开了自己的肚子,当场死在了朝堂上。
满朝官员看到这惨烈的一幕,都吓得目瞪口呆,心惊胆战。刘如璿见此情景,也忍不住伤心落泪,发出了轻轻的叹息声。没想到,这一幕被来俊臣看在了眼里。来俊臣立刻上奏武则天,说刘如璿是樊氏的同党,对朝廷心怀不满。
刘如璿被抓进诏狱后,急忙辩解道:“我年纪大了,是因为秋风萧瑟,触景生情才落泪的,并不是同情谋反的人。”来俊臣却不肯放过他,弹劾他说:“眼睛里流着源源不断的泪水,却说是什么因为秋风;嘴里发出叹息的声音,又怎么能洗清自己的罪名?”最后,来俊臣判了刘如璿绞刑。
幸好武则天网开一面,特地下旨把他流放到了瀼州。后来,刘如璿的儿子刘景宪继续为父亲喊冤,朝廷终于查清了真相,把刘如璿召了回来,恢复了他秋官侍郎的官职。刘如璿因为这件事心灰意冷,以生病为由辞官,朝廷又任命他为兖州都督。他平日里喜欢着书立说,写的文集有四十卷,在当时广为流传。据说,来俊臣没什么文采,弹劾刘如璿的那些话,都是郑愔替他写的。
第三回 宋昱韦儇逼征役 诡计诱捕穷苦人
李林甫是姜皎的外甥,杨国忠是张易之的外甥。杨国忠担任剑南节度使的时候,需要招募士兵远赴泸南戍边。那里路途艰险,粮草又少,之前去的士兵几乎没有能活着回来的。
每年招募士兵的时候,杨国忠都会派宋昱、韦儇担任御史,去各州各县催促地方官员征调百姓当兵。老百姓都知道去了泸南就是死路一条,地方官员也没办法完成征调任务。为了交差,宋昱、韦儇就想出了一个恶毒的诡计。
他们让人假装成僧人举办斋会,或者在交通要道上举办祈福活动,吸引老百姓前来。等到人聚集得多了,他们就把其中家境贫寒、没有靠山的人抓起来,关在密室里。然后给这些人穿上粗布衣服,戴上枷锁,连成一队,用加急的方式押送着去泸南服役。很多老百姓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抓去当了兵,从此和家人阴阳两隔。
第四回 萧颖士严酷待仆 老仆恋才忍苦役
萧颖士是唐朝有名的文人,可他的性子却异常严酷,尤其是对待家里的仆人,更是苛刻得不像话。他有一个仆人,侍奉了他十多年,可萧颖士一发脾气,就会用鞭子抽打这个仆人,每次都要打一百多下,把仆人打得遍体鳞伤。
仆人实在受不了这种折磨,周围的人也都劝他:“你为什么不离开他,找个好点的主子呢?”仆人却无奈地说:“我不是不能离开,之所以一直留下来,是因为欣赏他的才华啊!”就这样,这个仆人因为舍不得萧颖士的才华,一直忍受着他的严酷对待。
第五回 李希烈攻汴州 驱民填堑筑湿梢
建中年间,叛将李希烈攻打汴州。当时汴州城还没有被攻破,李希烈为了尽快破城,竟然想出了一个丧心病狂的办法。他下令把汴州城外的百姓、妇女以及各种物资,都赶到城墙外的壕沟里,用来填充壕沟,还把这种做法叫做“湿梢”。
老百姓哭天喊地,拼命反抗,可李希烈的士兵如狼似虎,根本不给他们反抗的机会。很多百姓就这样被活活埋在了壕沟里,惨叫声响彻云霄。李希烈的残忍行径,让周围的百姓都恨之入骨。
第六回 卢杞设计害郑詹 借刀杀人排异己
殿中侍御史郑詹和张镒关系很好。卢杞很讨厌他们,经常暗中监视他们。郑詹知道卢杞白天有午睡的习惯,就经常趁卢杞午睡的时候去拜访张镒。这件事被卢杞知道了,他心里暗暗记恨,打算找机会报复郑詹。
有一天,卢杞故意假装睡着,还睡得很熟。没过多久,郑詹果然又来了,和张镒在屋里小声说话。卢杞听到后,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张镒的屋里。郑詹猝不及防,赶紧起身躲避。
卢杞却假装没看见郑詹,故意和张镒谈论起朝廷的机密大事。张镒赶紧说:“殿中侍御史郑詹还在这里呢,这些话不方便让他听见。”卢杞故作惊讶地说:“我刚才说的这些话,可不是别人能听的!”
后来,卢杞就以此为借口,狠狠弹劾了郑詹,还想借着这个机会排挤严郢。三司使正在审理郑詹和严郢的案子,案子还没审完,卢杞就已经上奏朝廷,请求杀了郑詹,罢免严郢。朝廷竟然真的批准了他的请求。这件事让朝廷内外的官员都十分畏惧卢杞,不敢轻易得罪他。
第七回 襄样漆器名天下 暴虐节度遗恶名
襄阳人很擅长制作漆器,他们做的漆器工艺精湛,样式精美,全天下的人都模仿他们的样式,把这种漆器叫做“襄样漆器”。
后来,于司空担任襄阳节度使,他为人十分残暴,经常欺压百姓。再后来,郑元镇守河中,也和于司空一样暴虐。因为于司空是襄阳人,人们就把这两个暴虐的节度使叫做“襄样节度”,意思是他们和襄阳的漆器一样,成了“标志性”的暴虐之人。这个称呼很快就传遍了远近各地,成了人们对暴虐官员的代名词。
第八回 史牟榷盐施苛法 杖杀拾盐小外甥
史牟在解县负责管理盐业,他为了讨好朝廷,一开始就改变了原来的盐业管理制度,制定了很多苛刻的规定。他有一个十几岁的外甥,跟着他去盐田查看。小外甥觉得盐很新奇,就捡起了一颗盐带回家。
史牟知道这件事后,勃然大怒,立刻下令把小外甥抓起来,用棍棒打死。小外甥的母亲,也就是史牟的姐姐,哭着跑过来求情,可等她赶到的时候,小外甥已经被打死了。史牟为了维护自己制定的苛法,竟然连自己的亲外甥都不放过,周围的人知道后,都觉得他冷酷无情。
第九回 李绅恃权虐百姓 冤杀吴湘遭报复
李绅曾经担任宰相,后来被贬到地方担任节度使,他在地方上滥用职权,作威作福,十分嚣张。按照当时的规矩,处决有罪的人,必须等到秋分之后。可李绅却不管这些,他在盛夏的时候,就无辜杀害了永宁县尉吴湘的弟弟吴湘。
崔元藻因为怨恨李德裕曾经排挤自己,就想借着这件事报复李德裕。他推翻了原来的供词,说御史审理案件回来后,都应该亲自向天子汇报,分辨是非对错。可李绅权势滔天,压制着不让御史汇报,审理案件的结果也不交给有关部门,只凭着自己的奏请就把吴湘杀了。
当时李德裕已经失去了权势,而李宗闵的旧党令狐绹、崔铉、白敏中等都在朝廷担任要职,他们早就想报复李绅和李德裕了。于是,他们借着这个机会,发泄自己的怨恨。他们用利益引诱崔元藻等人,让三司联合弹劾李绅。他们说李绅担任节度使期间,滥用职权,暴虐杀害无辜之人,按照神龙年间的诏书,酷吏死后,官职爵位都要剥夺,子孙也不能做官。虽然李绅已经死了,但请求按照《春秋》中“戮死”的规定,追究他的罪责。
朝廷下诏,削去李绅的三个官职,禁止他的子孙做官,还贬谪了李德裕等人。同时,提拔吴湘的哥哥吴汝纳为左拾遗,任命崔元藻为武功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