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梦二(2 / 2)

十六、娄师德:司命定寿

娄师德还是平民的时候,曾经得了一场重病,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一日夜里,他梦见一个身穿紫衣的人走到他的床前,向他拜了两拜,说:“你的病快要好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说完,就领着娄师德走出了房门。

娄师德觉得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轻盈起来,走路也不费力了,就像没生病一样。他跟着紫衣人走了几里路,看到一座官府,朱红色的大门很高大,门口有很多吏卒守卫,上面写着 “地府院” 三个字。

娄师德心里一惊,说:“地府院怎么会在人间呢?” 紫衣人回答说:“阴间和人间本来就有相通的地方,只是世人不知道罢了。”

娄师德跟着紫衣人走进地府院,吏卒们都纷纷退到两边,不敢阻拦。他们来到一间空屋子,紫衣人说:“这是司命署,掌管着世人的福禄寿命。” 娄师德好奇地问:“司命署是做什么的?” 紫衣人回答说:“这里存放着世人禄命的名册。”

娄师德趁机请求看看自己的名册,紫衣人让旁边一个穿绿衣服的案掾拿给他。案掾取出一轴文书,递给娄师德。娄师德翻开一看,上面写着他的名字,还详细记录了他将来会担任的官职,从地方官一直到宰相,寿命是八十五岁。

娄师德看了,心里十分高兴,对案掾说:“我只是一个平民百姓,能不挨饿受冻就满足了,哪里敢有这么高的期望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听到一声巨响,从空中传来,震得屋檐都在晃动。

案掾大惊失色地说:“天鼓响了,你赶紧回去,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娄师德听到天鼓声,吓得一下子惊醒了,原来只是一场梦。这时天已经亮了,他隔壁的佛寺正在敲响晓钟,那钟声正是他梦中听到的 “天鼓” 声。

神奇的是,当天娄师德的病就好了。后来,他进入仕途,历任的官职,果然和梦中名册上记录的一模一样。等到他担任西京帅的时候,有一天,他看到一个穿黄衣服的使者走到自己的阁前,说:“我是阴间的小吏,奉命来请您。”

娄师德说:“我曾经见过司命署的名册,上面说我能当上宰相,寿命八十五岁,为什么现在就来召我呢?” 黄衣使者说:“您担任某官的时候,曾经误杀了一个无辜的人,您的官职和寿命都被主吏降了,现在您的阳寿已经尽了。” 说完,黄衣使者就不见了。

从那以后,娄师德就病倒了,三天后就去世了。

十七、顾琮:梦母免罪

顾琮担任补阙的时候,曾经因为犯了罪,被关进了诏狱,按照律法,应该被处死。顾琮心里又害怕又忧愁,坐在牢房里打盹。

迷迷糊糊中,他梦见了自己的母亲,而且是母亲的下体。顾琮醒来后,心里更加害怕,觉得这是一个极其不祥的梦,脸色都变了。和他一起坐牢的人看到他神色不对,就问他怎么了。顾琮把自己的梦告诉了他们,说自己肯定活不成了。

这时,有一个善于解梦的人听了,却向他道贺:“你肯定能免罪!太夫人的下体,是您的生路啊。梦见重见生路,还有什么比这更吉祥的呢?我所以向您道贺。”

顾琮半信半疑,没想到第二天,门下侍郎薛稷上奏朝廷,说顾琮的案子判重了,属于量刑失当。朝廷查明情况后,果然赦免了顾琮的罪。后来,顾琮一路升迁,最终做到了宰相的高位。

十八、天后:鹦鹉折翅

武则天当政的时候,曾经做了一个梦。梦中,她看到一只鹦鹉,羽毛十分丰满,体型高大,可两只翅膀都折断了,飞不起来。武则天醒来后,心里很疑惑,就把宰相们召集来,让他们给自己解梦。

宰相们听了,都吓得不敢说话,生怕说错话触怒武则天。这时,内史狄仁杰站了出来,说:“陛下,鹦鹉的‘鹉’字,和陛下的姓氏‘武’是同一个字。两只翅膀折断,象征着陛下的两个儿子,庐陵王和相王。只要陛下起用这两个儿子,鹦鹉的两只翅膀就会恢复完整,国家也会安定。”

武则天的侄子武承嗣、武三思听了,脸色都变红了,心里十分忌惮。后来,契丹人围攻幽州,还发布檄文,说:“把我们的庐陵王、相王还回来!” 武则天这才想起狄仁杰的话,说:“你曾经为我解梦,现在果然应验了。我想立太子,立谁才合适呢?”

狄仁杰说:“陛下身边有贤能的儿子,外面有贤能的侄子,选择谁,全在陛下的圣明决断。” 武则天说:“我有自己的亲生儿子,武承嗣、武三思不过是些疥癣之疾,怎么能和我的儿子相比?” 武承嗣等人听了,吓得赶紧捂住耳朵,退了下去。

武则天当即下旨,召回庐陵王,立他为太子,担任元帅。刚开始招募士兵的时候,没有人响应。可听说太子要出征,北邙山头一下子聚集了无数士兵,连插脚的地方都没有。契丹人听说后,吓得自动退散了。

十九、薛季昶:猫儿守门

唐代的薛季昶担任荆州长史的时候,曾经做了一个梦。梦中,他看到一只猫趴在堂屋的门槛上,头朝着外面。薛季昶醒来后,觉得这个梦很奇怪,就去找占梦者张猷解梦。

张猷听了,连忙道贺:“恭喜大人!猫是爪牙的象征,趴在门槛上,门槛之外的事情,都属于军事事务。这个梦预示着您一定会掌管军马大权。”

薛季昶听了,心里半信半疑。没想到还不到十天,朝廷就下了诏书,任命他为桂州都督、岭南招讨使,专门负责军事事务。薛季昶这才相信,张猷的解梦果然很灵验。

二十、玄宗:两梦得福

唐玄宗曾经做过一个梦,梦中他从宫殿的台阶上摔了下来,眼看就要摔在地上,突然有一个孝子跑过来,把他扶了起来。第二天,唐玄宗把这个梦告诉了高力士,想让他给自己解梦。

高力士想了想,说:“孝子通常穿着素衣,‘素’和‘见素’的‘素’是同一个字,这应该是指吏部侍郎韦见素啊。” 唐玄宗觉得高力士说得很有道理。没过几天,韦见素就从吏部侍郎被提拔为宰相。

还有一次,唐玄宗梦见自己掉进了一口井里,正在挣扎的时候,有一个士兵,穿着红色的裤子,把他从井里背了出来。第二天,唐玄宗让人在军队里寻找这个士兵,可找遍了所有的军营,都没有找到。

后来,唐玄宗又让人在皇家园林里寻找,终于在一个掌管城门的士兵中找到了这个人,他果然穿着红色的裤子。唐玄宗让人把他带过来,问他:“你昨天晚上做了什么梦?” 那个士兵回答说:“我梦见自己从井里把太阳背出来,登上了天空。”

唐玄宗看他的长相,和梦中的士兵一模一样,就问他:“你想当官吗?” 士兵回答说:“我不懂怎么当官,我家里很贫穷。” 唐玄宗听了,就下令赏赐给他五十万钱,让他改善生活。

二十一、魏仍:梦兆仕途

魏仍和李龟年一起参加选官考试,两人住在同一个客栈里,晚上都做了梦。魏仍梦见吏部侍郎李彭年派人来叫他,他在选官的门口,侧着耳朵仔细听着。李龟年梦见有人告诉他,侍郎会任命他为一个畿县的县丞。

第二天,两人在一起解读梦境。魏仍觉得,“门中侧耳” 是一个 “闻” 字,应该是指闻喜县。李龟年则觉得,梦中的预示应该不会错。没想到,选官结果出来后,魏仍果然被任命为闻喜县尉,李龟年被任命为蕲州蕲县丞。

后来,魏仍被贬为齐安郡黄岗尉,按照朝廷的规定,可以酌情迁到离京城近一些的地方。魏仍心里很期盼,就又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捡到了一只毛蝇子。他又和李龟年一起解读,李龟年说:“‘毛’字是‘千’ 后来,魏仍果然被迁到了一千七百里之外的地方,和李龟年解读的一模一样。

二十二、陈安平:冬蚕送司

给事中陈安平的儿子,年满二十岁,参加选官考试。他和同乡李仙药住在同一个客栈里,晚上,他梦见自己在十一月份养蚕。

李仙药听了他的梦,说:“十一月份养蚕,结的是冬天的丝,‘丝’和‘司’是同一个音,你肯定会被送到东司任职。” 没过几天,选官的结果出来了,陈安平的儿子果然被送到了吏部(东司)任职。

二十三、李瞿昙:母猪得官

饶阳的李瞿昙,是个勋官,服役期满后参加选官考试。晚上,他梦见一头特别大的母猪。他把这个梦告诉了李仙药,让他给自己解梦。李仙药说:“母猪是‘狘主’的象征,‘狘’和‘屯’是同一个意思,你肯定会得到屯主的官职。” 没过几天,选官结果出来了,李瞿昙果然被任命为屯主,和李仙药的解读一模一样。

二十四、赵良器:棺梦定寿

赵良器曾经做过一个梦,梦见有十几口棺材,并排放在一起。他从东边开始,一步步踩着棺材往前走,走到第十一口棺材的时候,棺材突然破了,他的脚陷了进去。后来,赵良器果然历任了十一个官职,最后担任中书舍人时去世了。

高适担任广陵长史的时候,曾经对别人说:“我最近做了一个梦,梦见在一个大厅里,堆满了棺材,从地上一直堆到屋脊。我还看到旁边有一口特别宽大的棺材,我钻进棺材里,四面都还有空隙。不知道这个梦是什么意思?” 后来,高适历任了很多官职,最后被任命为詹事,这是一个比较清闲宽大的官职,正好应验了他的梦。

二十五、奚陟:茶会惊梦

侍郎奚陟年轻时还没有当官的时候,做过一个梦。梦中,他和二十多个朝廷官员,在一个大厅里喝茶。当时天气很热,奚陟坐在东边的首位,茶水从西边开始,向南边传递。两碗茶传过来,他都没有喝到,奚陟渴得不行,实在忍不住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肥大的官吏走了进来,怀里抱着将近一千张簿书,把桌子放在地上,拿出笔砚,让奚陟签字画押。奚陟又热又渴,还讨厌那个官吏长得肥,心里十分愤怒,就站在高处,把桌子推了出去。砚台里的浓墨洒了出来,正好洒在文书上,还有官吏的脸上、手上、衣服上,没有一处不被弄脏的。

奚陟猛地惊醒,连夜找来纸笔,把梦中的情景详细地记录下来,藏在箱子里。十五年后,奚陟担任了吏部侍郎。当时,人们渐渐把茶当作最好的饮品,每天都要精心准备。奚陟生性奢侈,早就准备了一套精美的茶具,其他公卿大臣家里都没有。这套茶具包括风炉、越瓯、碗托、角匕,都非常精致。

有一天,天气很热,吃完饭后,奚陟邀请同僚们在大厅里举行茶会。奚陟作为主人,坐在东边的首位,参加茶会的有二十多个人。两碗茶慢慢传递,茶的分量又很少,大家一边喝茶一边说笑,茶传递得更慢了。

奚陟本来就有消渴病,加上天气炎热,又渴又乏,却一直喝不到茶,心里烦躁极了。就在这时,一个又黑又肥的官吏,抱着一大摞文书,脸上满头大汗,走过来让奚陟签字画押。奚陟心里的愤怒再也忍不住了,就在台阶上把桌子推了出去,桌子倒在地上,浓墨正好洒在那个官吏的脸上,还有簿书上,全都弄脏了。在座的客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奚陟这才突然想起十五年前的那个梦,梦中的情景和现在一模一样。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同僚们,第二天,他拿出当年记录梦境的纸条,和现在的事情对比,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别。

二十六、张鷟:鸑鷟呈祥

张鷟小时候,曾经做过一个梦。梦中,一只大鸟从天上飞下来,羽毛是紫色的,上面有五彩的花纹,落在他家的庭院前,不肯飞走。张鷟把这个梦告诉了祖父,祖父高兴地说:“这是吉祥的征兆啊!以前蔡衡说过,凤凰之类的鸟有五种,红色的是凤凰,青色的是鸾鸟,黄色的是鹓雏,白色的是鸿鹄,紫色的是鸑鷟。这只鸟是凤凰的辅佐,你将来一定会成为帝王的辅佐之臣。”

祖父就给张鷟取了 “鷟” 这个名字。张鷟后来考中进士,第一次去怀州的时候,梦见庆云覆盖在自己身上。这一年,他参加科举考试,考功员外骞味道把他评为天下第一。

张鷟刚开始担任岐王的属官时,晚上梦见自己穿着绯色的官服,骑着一头驴。他在睡梦中觉得很奇怪,自己本来穿着绿色的官服,骑着马,为什么会穿着绯色官服骑驴呢?没想到这一年,他考中进士,被任命为鸿胪丞,还没有经过考核,就被授予了五品官衔,穿着绯色官服。这一切,都和他的梦应验了。

二十七、裴元质:射狗及第

河东的裴元质第一次参加进士考试,第二天就要唱名公布结果了,他心里十分紧张,晚上做了一个梦。梦中,他看见侍郎李彭年派人来叫他,他在选官的门口,侧着耳朵仔细听着。

他还梦见自己挽弓射一只狗,箭射出去后,箭尾的羽毛散开了。裴元质觉得这个梦很不祥,就去问曹良史。曹良史说:“我当年唱名的前一天晚上,也做了同样的梦。梦中有神明为我解读,说‘狗’是‘第’字的开头,‘弓’是‘第’字的中间部分,‘箭’是‘第’字的竖画,箭尾羽毛散开,就是‘第’字的最后一笔。这个梦预示着你一定会考中进士。”

没过多久,唱名结果出来了,裴元质果然考中了进士,和曹良史说的一模一样。

二十八、潘玠:梦兆同官

潘玠说自己每次出身得官,之前都会先做一个梦。他和赵自勤一起参加选官考试,两人住在同一个客栈里,晚上都做了梦。潘玠梦见自己和赵自勤一起向朝廷谢官,他走在前面,赵自勤走在后面。到了谢官的地方,他站在东边,赵自勤站在西边,两人相视一笑。

赵自勤也做了一个类似的梦。没过三天,选官结果出来了,潘玠被任命为御史,赵自勤被任命为拾遗。两人同一天去朝廷谢官,刚开始引导的时候,潘玠走在前面,赵自勤走在后面。进入朝廷后,潘玠站在东边,赵自勤站在西边,两人相视一笑,和梦中的情景一模一样。

二十九、樊系:梦兆官名

员外郎樊系,在参加科举考试前一年,曾经做过一个梦。梦中,他看到了自己的弟弟,还看到了考试的榜单,王正卿是榜头,整个榜单一共有二十六个人。

第二年,樊系参加科举考试,考中进士后,果然王正卿是第一名,榜单上的人数也和梦中一样,都是二十六人。后来,樊系从校书郎调任官职,吏部侍郎达奚珣很器重他,一开始任命他为金城县尉。可樊系不接受,达奚珣说:“校书郎能得到金城县尉的官职,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想做什么官?”

樊系说:“我不是嫌弃畿县尉的官职,只是这个官不是我该做的。” 过了一个多月,吏部的官职空缺都安排完了,没有其他官职可以调换,达奚珣就强行让他进入候选名单,樊系还是不服从。

当时,崔异在东铨被任命为泾阳县尉,这个官职是个优质空缺,可崔异不接受。崔异是尚书崔翘的儿子,就另外请求调换一个空缺。正好遇到樊系的官职还没有定下来,当天公布任命的时候,达奚珣对樊系说:“你不愿意做金城县尉,我给你换一个官职。你自己说,你该得到什么官职?”

樊系说:“我梦见我的官职应该带‘阳’字。” 达奚珣感叹道:“这就是命运啊。” 于是让人宣布任命,樊系被任命为泾阳县令,正好带 “阳” 字,和他的梦应验了。

三十、吕諲:地府替死

吕諲曾经在白天梦见自己被地府的人追捕,他跟着追捕的人见到了判官。判官说:“这个人的功勋很高,不应该让他来地府服役。” 吕諲连忙上前求情:“我母亲年老,儿子还小,家里没有主事的人,恳请判官放我回去。” 他的哀求十分恳切,判官就让人把他带到阎王面前。

吕諲很快就听到旁边的人对阎王说:“这个人已经找到了替身。” 阎王问:“替身是谁?” 旁边的人回答说:“是蒯适。” 阎王说:“蒯适是个名士,很适合担任这个职务。” 于是就把吕諲放了回去。

当时,吕諲和妻兄顾况住在同一个房间,他一觉醒来,就把梦中的情景告诉了顾况。过了几十天,蒯适代理吴县丞,身体还很健康。顾况常常拿这件事和吕諲开玩笑。

蒯适代理吴县丞一个多月后就辞职了,在吴县的积善里修建房屋。有一天,一个差役突然冲进他的家里,拜见他说:“丁侍御让我传个话,让你去见他。” 蒯适说:“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丁侍御,他是谁?” 差役说:“他是丁仙芝。”

蒯适说:“丁仙芝已经死在余杭了,怎么会成为侍御?” 差役说:“他是地府的侍御。” 蒯适厌恶地说:“地府的侍御,为什么要给活人传话?” 差役说:“他不仅要传话,还要带你去地府,你的名字已经登记在死亡名册上了,很难更改。”

蒯适请求差役回去告诉丁侍御,自己还不应该死,恳请他找别人代替。差役走了又回来,说:“丁侍御不答应,让你赶紧收拾行装,跟我走。” 蒯适很快就得了重病,几天后果然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