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巫师舒礼:冥府惊魂改前非
晋朝永昌元年,巴丘县有个叫舒礼的巫师。当地百姓都管巫师叫 “道人”,舒礼靠着跳神驱邪、主持祠祀混饭吃,日子过得不算差。
没想到这年冬天,舒礼突然得了急病,一口气没上来就断了气。按照阴间的规矩,土地神要把他的魂魄押送到泰山府君那里受审。
半路上,他们路过冥司一座挂着 “福舍” 牌匾的宅院。土地神好奇,问门口的鬼吏:“这地方是干啥的?” 鬼吏撇撇嘴:“还能干啥,道人住的地方呗。” 土地神一拍大腿:“巧了!舒礼就是道人,把他交你这儿了!”
舒礼迷迷糊糊进了门,好家伙,里面上千间屋子,每间都挂着软帘、摆着卧榻,男女分住两边。屋里的人有的念经,有的吹唱,不用动手就有美食送到嘴边,那日子过得比人间神仙还舒坦。舒礼乐坏了,一头扎进去就不想走,可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早就被送到泰山府君那里,阳间的身子也还没凉透。
正美着呢,突然冲出来一个怪人 —— 长着八只手、四只眼,手里拎着根金光闪闪的大杵,二话不说就追着舒礼打。舒礼魂都吓飞了,连滚带爬地逃出福舍。
土地神早就在门外等着了,一把抓住他的魂魄,连拖带拽地押往泰山。
泰山府君端坐在大殿上,脸色铁青,一拍惊堂木:“舒礼!你在人间都干了些什么勾当?” 舒礼赶紧磕头:“小的侍奉三万六千位神明,专门帮人消灾解难、主持祠祀啊!”
府君冷笑一声,声音震得大殿嗡嗡响:“你这是妖言惑众!靠杀生祭祀骗吃骗喝,罪大恶极!” 说罢,喝令左右将他拖下去。
舒礼被两个鬼差推到一边,只见一个牛头人身的恶鬼,手里拿着铁叉,恶狠狠地把他叉到一张烧得通红的铁床上。烈焰瞬间裹住他的魂魄,皮肉焦烂的剧痛钻心刺骨,想死都死不了。就这么熬了好几个日夜,舒礼哭天喊地,受尽了折磨。
幸好掌管寿数的冥官查了生死簿,发现舒礼阳寿未尽,赶紧向泰山府君求情。府君这才下令放他还阳,临走前还特意告诫:“回去之后,不许再杀生搞那些歪门邪道的祭祀!”
舒礼猛地从阳间的床上惊醒,浑身冷汗直流,铁床的剧痛仿佛还在身上。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当巫师了,老老实实种地过日子,连杀只鸡都要犹豫半天。
二、女巫秦氏:神语定策破广固
东晋义熙五年,宋武帝刘裕亲自率领大军北伐鲜卑,一路上势如破竹,很快就把广固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军扎下营寨,将领们心里都没底 —— 鲜卑人守城很有一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攻破。有人提议:“不如派人去岱岳庙祭祀,求神明指点迷津,看看咱们啥时候能打胜仗!” 众人纷纷附议。
使者带着牛羊祭品和金银布帛,连夜赶到岱岳庙。庙里有个姓秦的女巫,是奉高人,丈夫姓索,早就过世了。这秦女巫可不是一般人,据说能请神明附身传旨,说的话从来没有不准的。
使者摆好祭品,恭恭敬敬地磕头祈祷,然后小心翼翼地问:“敢问神明,我军何时能攻破广固,大胜而还?”
秦女巫突然浑身一震,双目微闭,声音也变得沙哑威严 —— 这是神明附了身。只听她高声宣道:“当今圣上是上天授予的英才辅佐,连神魔都要畏惧三分。此次出征,必是有征无战!那小小的鲜卑虏寇,根本不值得我军费力。等到明年二月五日,定能攻克广固!”
使者听完,赶紧回去向刘裕复命。全军上下一听神明都这么说,士气大振,守城的鲜卑人却吓得人心惶惶。
转眼到了第二年二月五日,刘裕亲自擂鼓督战,将士们奋勇冲锋,果然一举攻破了广固城,平定了三齐之地。秦女巫的神语,丝毫不差地应验了。
三、杨林:柏枕奇梦入朱楼
南朝宋的时候,焦湖庙有个挺稀罕的柏木枕头,也有人说那是玉枕。枕头的侧面有一道小小的裂缝,看着不起眼,却藏着天大的秘密。
当时单父县有个叫杨林的商人,常年走南闯北做买卖。这一次路过焦湖庙,他想着出门在外不容易,就进去烧香磕头,祈求神明保佑生意兴隆,顺便也盼着能有段好姻缘。
庙里的老巫祝看他一脸虔诚,笑眯眯地问:“施主,你想不想娶个好媳妇,享一辈子荣华富贵?” 杨林眼睛一亮,连忙作揖:“那可太好了!求老神仙指点!”
巫祝也不多说,只让他走到柏枕旁边。杨林刚凑过去,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身子竟然不由自主地缩成了小不点,顺着枕头的裂缝钻了进去。
一进去,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 哪里还有什么枕头裂缝,分明是一座雕梁画栋的朱楼琼室,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花园里的奇花异草开得正艳。
一个身穿官服、气度不凡的老人走了出来,自称是赵太尉。赵太尉对杨林十分赏识,当场就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了他。
杨林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商人,竟然一步登天娶了太尉千金。婚后的日子更是顺风顺水,他和妻子一连生了六个儿子,个个都有出息,长大后都当了秘书郎这样的清贵官职。
日子一天天过去,杨林在这富贵乡里待了几十年,早就把自己是商人的身份忘得一干二净,更没想过要回到焦湖庙的柏枕边。
突然有一天,他觉得眼前一黑,再睁开眼时,竟然还站在焦湖庙的柏枕旁边,老巫祝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刚才的朱楼琼室、娇妻爱子,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林愣在原地,心里的悲伤和迷茫像潮水一样涌来。他站在庙门口,望着远方的天空,怅然若失了很久很久。
四、来俊臣:罗织罪名害贤子
唐朝载初年间,出了个臭名昭着的酷吏叫来俊臣。这家伙最擅长罗织罪名,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人往死里整,满朝文武都怕他怕得要死。
这一次,来俊臣把矛头对准了已故庶人李贤的两个儿子。他暗中指使手下诬告:“李贤的两个儿子,每天晚上都偷偷找巫师祈祷星月,嘴里还念着诅咒朝廷的坏话,大逆不道!”
圣旨一下,两个无辜的年轻人被抓进了大牢。来俊臣亲自审讯,动用了各种惨无人道的酷刑。鞭子抽、棍子打,疼得两个年轻人死去活来。
来俊臣还不死心,又对伺候他们的奴婢严刑逼供。奴婢们受不了折磨,只好按照来俊臣的意思,胡乱编造了一堆 “证据”。
两个年轻人被打得皮开肉绽,实在撑不下去了,只能含冤承认了莫须有的罪名。最终,他们被拖到刑场,活活鞭笞而死。
消息传出来,朝野上下无不悲痛惋惜,人人都为这两个年轻人的冤死而愤愤不平。
当时有个叫张鷟的人,号浮休子,他感叹道:“那些底层的普通人,大多迷信诅咒祈祷那一套;而妇孺小孩,又特别相信符书咒语。来俊臣就是利用了这些人的愚昧,藏着自己的奸恶用心,把虚假的东西编造得像真的一样。当年春秋时的伊戾,故意在土坑里埋血伪造证据;汉朝的江充,也是挖地埋桐木人陷害太子。来俊臣的所作所为,和这两个奸贼简直是一丘之貉!”
五、唐武后:路遇亡魂护古墓
武则天当上皇帝后,有一次准备前往洛阳。大队人马走到阌乡县东边的时候,前面的御马突然停下脚步,任凭御马监怎么鞭打,就是不肯往前迈一步。
武则天心里纳闷,赶紧让人找来当地的巫师,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巫师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过了一会儿,突然睁开眼,用一种苍老而悲愤的声音说道:“吾乃西晋龙骧将军王濬!我的坟墓就在道路南边,这些年一直被砍柴的樵夫们糟蹋,坟头的树木都快被砍光了。听说陛下的大驾要经过这里,我特意前来求陛下发发慈悲,救救我的坟墓!”
武则天听了,心里十分感慨。她立刻下了一道敕令:“从王濬坟墓往南一百步以内,严禁任何人耕种、砍伐!”
从那以后,王濬的坟墓周围再也没有人敢靠近,渐渐长满了荆棘,长得郁郁葱葱,把坟墓保护得严严实实。
六、阿来:邪术惑主终伏诛
唐中宗时期,韦皇后权倾朝野,势力达到了顶峰。这韦皇后一心想效仿武则天当皇帝,平日里最喜欢搞那些厌胜祈祷的邪术。她还有个怪癖,总爱拿着一面模糊不清的昏镜照人,据说这样能让人精神迷乱,对她言听计从。
韦皇后身边,还有个来自崇仁坊的邪门师婆,大家都叫她阿来。这阿来最擅长的就是厌魅之术,能靠邪法害人。韦皇后对她言听计从,两人一唱一和,在宫里宫外搞了不少阴谋诡计。
可她们的好日子没过多久。临淄王李隆基(也就是后来的唐玄宗)发动政变,率领大军杀入宫中,一举诛杀了韦皇后及其党羽。
韦皇后倒台后,宫里的人在清理宫殿的时候,经常能在大殿的地下挖出一些用于巫蛊之术的桐木人、布偶之类的东西。不用问,这些都是韦皇后和阿来一伙人当年埋下的,用来诅咒政敌的邪物。
七、雍文智:诈传神旨贪贿赂
韦皇后的父亲叫韦贞,死后被追封为酆王。韦皇后不顾朝廷礼制,非要给父亲举办一场极其隆重的葬礼。
葬礼办完之后,负责安葬的官员们觉得自己辛辛苦苦忙活了一场,却没得到什么好处,心里很不平衡。他们凑了一笔钱,贿赂了一个能和鬼神沟通的 “见鬼师”,名叫雍文智。
雍文智见钱眼开,当场就答应帮他们办事。他装模作样地跳了一阵神,然后突然脸色一变,用一种阴森森的声音说道:“吾乃酆王!尔等这些当官的,给我办葬礼实在是太辛苦了!本王要好好赏赐你们!凡是穿绿色官服的,都提拔为穿红色官服的五品官!”
韦皇后正在为父亲的死而悲痛欲绝,一听说是父亲的 “神旨”,立刻就信了,当场就要下旨按照 “酆王” 的意思给官员们升官。
就在这节骨眼上,有人向韦皇后揭发了雍文智的阴谋:“皇后娘娘,这雍文智是收了那些官员的贿赂,故意假传神旨骗您的!”
韦皇后派人一查,果然是真的。她气得火冒三丈,当即下令把雍文智推出去斩了。那些想靠贿赂升官的官员,也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八、彭君卿:假传敕令戏御史
唐中宗在位的时候,有个叫彭君卿的见鬼师。这家伙虽然能和鬼神沟通,却没什么德行,平日里游手好闲,还总爱装神弄鬼。
有一次,彭君卿不知怎么得罪了一位御史,被御史当众羞辱了一顿。彭君卿怀恨在心,一直想着找机会报复。
没过多久,朝廷举行百官集会,文武大臣们都齐聚一堂。彭君卿觉得机会来了,突然冲到会场中央,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有先帝孝和皇帝的敕令!”
百官一听,赶紧都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听宣。彭君卿装模作样地念道:“御史身为朝廷命官,不知检点自己的行为,即刻起,摘掉官帽,解下官带!”
那名御史吓得脸色煞白,不敢违抗 “先帝敕令”,只好乖乖地摘掉官帽、解下官带。
彭君卿又喊道:“还有敕令!赏御史一顿杖责!”
负责执行的大使皱了皱眉,上前一步说道:“御史是朝廷重臣,没有皇上的正式敕令,不能随意杖责!”
彭君卿眼珠子一转,又喊道:“既然不能杖责,那有敕令 —— 暂且放他一马!”
御史赶紧重新戴上官帽,向 “先帝敕令” 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个舞蹈拜礼,然后灰溜溜地离开了会场。
在场的大臣们都看得目瞪口呆,心里既觉得荒唐,又替那御史感到憋屈。
九、何婆:琵琶卜卦闹笑话
浮休子张鷟曾经担任过德州平昌县令。有一年,平昌县遭遇大旱,地里的庄稼都快干死了,百姓们急得团团转。
州府下了一道公文,命令各县的师婆、和尚、道士都起来祈祷降雨。张鷟不敢怠慢,赶紧安排人准备祭品,请来一群师婆和尚念经祈祷。可折腾了二十多天,天上还是一滴雨都没下。
张鷟又气又急,索性让人把用来求雨的土龙推倒在地。说来也怪,当天晚上,就下了一场透雨,地里的庄稼都活了过来。
张鷟早就听说,江南、淮南一带的人特别迷信神鬼,民间的邪俗也多。那里的人一旦生病了,不是找医生看病,而是去祭祀神鬼,希望能靠神明保佑好起来。
有一次,张鷟因公事在江南洪州停留了几天。闲来无事,他听当地人说,有个叫何婆的老婆子,特别擅长用琵琶卜卦,算得特别准。张鷟的同行郭司法也很好奇,两人就一起去何婆那里,想试试她的卜卦灵不灵。
他们到了何婆家,好家伙,门口挤满了男男女女,都是来求卜的。路上还堆着不少百姓送的礼物,可见何婆有多受欢迎。何婆坐在屋里,脸上红光满面,一副心高气傲的样子。
郭司法走上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还奉上了铜钱,然后问自己将来的官职能做到什么级别。
何婆也不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琵琶的弦柱,清了清嗓子,一边弹琵琶一边唱道:“这位官人有富贵命!今年能当一品官,明年能当二品官,后年能当三品官,大后年能当四品官!”
郭司法一听,当场就火了,大声说道:“何婆你算错了!官阶的品数越少,官越大;品数越多,官越小!你这唱的,不是说我一年比一年官小吗?”
何婆脸不红气不喘,眼珠子一转,又唱道:“那今年减一品,明年减二品,后年减三品,大后年减四品!再过个五六年,就彻底没品了!”
郭司法气得大骂一声,转身就走了。张鷟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心里暗道:这哪是什么卜卦大师,分明就是个糊弄人的江湖骗子!
十、来婆:六方朔卜哄将军
唐长安城崇仁坊,有个叫阿来婆的老婆子,和之前那个阿来师婆不是同一个人。这阿来婆最擅长的,是弹着琵琶卜卦,据说能算出人的吉凶祸福。
因为她 “名气大”,每天来求卜的达官贵人络绎不绝,门口的朱门紫袍都快堆成山了。浮休子张鷟也听说了阿来婆的大名,特意跑去看个究竟。
那天,张鷟刚到阿来婆家,就看见一个身穿紫袍、腰系玉带的将军,身材魁梧,气度不凡。将军手里拿着一匹细绫,递给阿来婆,说要卜一卦。
阿来婆接过细绫,小心翼翼地收起来,然后开始弹琵琶。她一边弹,一边烧香,还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地唱道:“东告东方朔,西告西方朔,南告南方朔,北告北方朔,上告上方朔,下告下方朔!”
将军恭恭敬敬地行了个顶礼,然后说了很多自己的疑惑,希望阿来婆能仔细帮他算一算,帮他解开心中的谜团。
阿来婆唱完之后,睁开眼睛,根本没问将军具体求什么,就随便说了几句模棱两可的话,胡乱应付了过去。将军却信以为真,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张鷟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心里暗暗好笑:这阿来婆的卜卦,简直就是糊弄人,那些达官贵人竟然还对她深信不疑!
十一、曾勤:妖书追捕记虚惊
唐朝的时候,有个叫曾勤的人,担任魏州馆陶县尉。有一天,朝廷下了一道敕令,让他负责抓捕一个私藏妖书的人,名叫王直。
可王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在馆陶县的地界里藏得严严实实,曾勤派了很多人去搜捕,连一点线索都没找到。
魏州刺史蒋钦绪知道了这件事,就向朝廷上奏:“请求给馆陶县尉曾勤一百天的期限,如果一百天内抓不到王直,就给他记中下考的政绩!”
一百天的期限很快就过了一半,可王直还是杳无音信。曾勤急得吃不下睡不着,头发都快愁白了。
就在这时候,有个巫师找上门来,对曾勤说:“县尉大人放心,您肯定不会有事的,根本不用这么担心!” 曾勤半信半疑,可心里还是稍微安定了一些。
没过多久,按察史边冲寂向朝廷上奏,弹劾曾勤办事不力,请求朝廷剥夺他的俸禄。曾勤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幸好,十一月二十二日那天,朝廷因为皇帝去拜谒皇陵,大赦天下。曾勤的罪名也被赦免了,这才逃过一劫。
可抓捕王直的任务还在继续,手下的人四处搜捕,还是找不到王直的踪迹。又有一个算命的人对曾勤说:“大人别急,到了某月某日,肯定能抓到王直,而且是被人反绑着送到您面前!”
曾勤将信将疑地等着。到了算命人说的那一天,果然有人从相州的地界里抓了一个叫王直的人,反绑着送到了馆陶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