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来你家?”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点慌乱。
徐意迟解开安全带,看向她,眼神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平静:“你回来需要居家隔离七天。”
“所以呢?”苏静也皱眉,不解,心里那点不安在扩大。
“所以,”徐意迟倾身过来,替她解开了安全带,两人距离瞬间拉近,他看着她口罩上方露出的、因为发烧而显得水汽氤氲的眼睛,
“我不想等到七天之后再见到你。”
苏静也呼吸一滞。
“而且,”他退开一些,语气恢复了些许冷静,却更显执拗,“七天时间,足够我们把误会解开。”
苏静也脑子被他这理所当然的安排搅得更乱了,脱口而出:“解开之后呢?”
徐意迟深深地看着她,目光复杂而沉静,像深夜的海:“然后,用这七天时间,好好想一想,我们这段……认识了快十年的关系。”
十年……从她懵懂青涩的少女时代,以前他是冷静自持的小叔,如今是纠缠不清的债主……这关系,早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了。
苏静也内心一万个兵荒马乱,也觉得自己简直没出息到了极点。
怎么三言两语,又被他牵着鼻子走,又回到了这个让她心烦意乱的地方?可是身体却背叛了意志,在他说“下车”之后,她真的乖乖推开了车门。
算了,她自暴自弃地想,反正也没力气折腾了,头重脚轻,只想躺下。
跟着他上楼,进屋。温暖的空气混合着熟悉的气息包裹上来。她站在玄关,终于抬手,摘掉了闷了一路的口罩。
徐意迟正弯腰给她拿拖鞋,一抬头,看到她露出的脸,动作猛地顿住。
苏静也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眼睛因为发烧而显得湿漉漉的,没什么神采。
她微微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濡湿,贴在皮肤上。
“你发烧了?”徐意迟眉头立刻拧紧,几步跨过来,抬手就覆上她的额头。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
苏静也偏头想躲,却一阵眩晕,身体晃了一下。
“可能……就是那天淋雨,有点着凉。核酸没问题,不是……”她有气无力地解释。
徐意迟没再听她多说,直接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动作突然,苏静也低呼一声,下意识抓紧了他胸前的衣服。
“你干什么……”抗议的声音虚弱得像小猫。
“别说话。”徐意迟抱着她,大步走向主卧,“先好好睡一觉,什么都等睡醒再说。”
他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拉过被子仔细盖好。
苏静也陷在温暖的被褥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让人安心的味道。
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身体像是找到了安全的港湾,所有的戒备和倔强都在高瞬间土崩瓦解。
虽然觉得自己这样很没出息,但她真的,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却也断断续续。
她时而觉得冷,时而又热得踢被子,模糊中似乎有人不断给她掖被角,用温凉的毛巾擦拭她的额头和脖颈,还有糖浆流过喉咙的冰凉感。
再次醒来时,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她眨了眨眼,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徐意迟的床上。身上换了干燥舒适的棉质睡衣,虽然还有些乏力,但脑袋的疼痛减轻了不少,身上也不再忽冷忽热。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慢慢走出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