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营帐见张角(2 / 2)

赵风盯着那锦囊,没接话。

张角喘了口气,又摸出一卷竹简:“这是广宗城内忠于某的将领名单,共十七人。他们多是巨鹿本地农夫,当年随某起事,只因活不下去,从未屠过城。将军破城后,愿降的收编,不愿降的……给些盘缠让他们走。”

他又递过块刻着北斗的木牌,“某这些年攒的财物,都藏在广宗东郊的枯井里,有粮草三万石,铜钱五十万缗,够将军养半年兵——就当是某给张宁换条活路的谢礼。”

帐内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着张角灰败的脸。“明日将军再叫阵,某会让守城的将领假装抵抗,午时三刻便开东门投降。”

他的声音忽然沉下来,带着一丝决绝,“某会在伪宫‘病逝’。张宝在清河、张梁在颍川,他们性子烈,怕是不会降,但广宗的事,某还能做主。到时候,某的尸首,将军要枭首示众也好,挫骨扬灰也罢,都随将军——只求将军对着某的尸首说一句,会护好张宁。”

赵风沉默良久,指尖划过那枚北斗木牌,木牌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你那些将领,若肯放下刀,我保他们不死。”他接过锦囊,入手轻飘飘的,“张宁,我会让她在辽东学医,张仲景为人敦厚,会照拂她。”

张角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混着脸上皱纹里的灰,像幅被雨水打湿的旧画。“多谢将军。”他起身时踉跄了一下,扶住案角才站稳,“某该走了,再晚,怕是瞒不住了。”

待灰袍身影消失在夜色里,郭嘉才从屏风后走出,望着帐外的星:“他倒是算得精,用自己的命、广宗的家底,换女儿一条活路。”

“也算个好父亲。”赵风将锦囊与竹简收好,“明日叫阵,按他说的来。”

第三日辰时,赵风再次勒马城下。城上的守将果然披甲而立,声嘶力竭地骂阵,却迟迟不开城门。午时三刻刚到,忽听城内传来几声呐喊,东门“吱呀”一声洞开,为首的黄巾将领举着降旗,领着残兵跪了一地。

与此同时,伪宫方向燃起黑烟。半个时辰后,亲兵来报:“将军,张角在伪宫病逝,守城将领已尽数投降。”

赵风望着敞开的东门,又望向那缕黑烟,忽然想起昨夜张角咳着血说的话:“某骗人骗了一辈子,唯有护女儿这事,是真的。”他将那枚北斗木牌塞进怀里,对典韦道:“去伪宫,把张宁带来,别让她看那些血腥场面。”

广宗的风还在吹,卷着城头降下的黄巾幡旗,落在赵风的马蹄边。城内外的黄巾降卒低着头,不知等待自己的是何命运,而赵风的目光已越过城墙,望向清河、颍川的方向——张宝、张梁还在那里,而他怀里的锦囊与木牌,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着乱世里一丝复杂的暖意。

广宗东门的降旗还在风里飘,皇甫嵩已踩着残垣登上城头。当赵风让人将张角的头颅呈上来时,老将军盯着那颗须发凌乱的首级,忽然抚着胡须笑出声,眼角的皱纹里都淌着释然:“好!好个赵将军!嵩攻了月余不下的城,你三日便破了,还斩了张角这贼首——真真是少年英雄!”

他转身拍着赵风的肩,甲叶碰撞声里带着暖意:“这等大功,老夫必奏请陛下,封你乡侯爵位,食邑千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