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正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看地图,手指点在“左国城”旁的小墨点上:“是匈奴的聚居村。南匈奴在河套住了几百年,这类村庄多是半农半牧,正好补充粮草。”
他抬起头,望向前方模糊的村落轮廓,“更要紧的是,村里的人十有八九会说汉话——这是咱们最好的掩护。”
黄忠在旁捻着箭囊里的箭矢,箭杆上的雕翎被风吹得轻颤:“某带三百人先去清场?动静能小些。”
“不必。”赵云摇头,抬手示意大军放缓速度,“直接控制,但不可伤妇孺。咱们是来奇袭左国城的,别在这儿惹出动静。”
大军继续前行时,天已擦黑。那村庄渐渐清晰起来——土坯墙围着几十间矮屋,屋顶盖着茅草,烟囱里飘出淡青色的烟,竟和汉人的村落没什么两样。
村口有个老匈奴赶着几头羊往回走,见远处来了军队,刚要呼喊,就被前排的亲卫捂住了嘴。
“莫怕。”亲卫压低声音,用汉话道,“我们只是借地休整,不伤百姓。”
老匈奴眨了眨眼,看清士兵甲胄上没插匈奴的狼旗,却也没喊打喊杀,便讷讷点头。
赵云勒马立在村口,看着士兵们有序地控制要道、安抚村民,眉头松了些——正如徐庶所说,村里的匈奴人穿的是汉式短褐,孩子们在土院里玩的是汉人的“投壶”,若非屋檐下挂着的风干羊肉,真难信这是匈奴地界。
“子龙快看。”黄忠指着不远处的磨坊,“那石磨是汉人的样式,还有田埂——他们竟也种粟米。”
徐庶走到磨坊旁,摸了摸磨盘上的凹槽:“南匈奴自光武时内附,与汉人杂居了近二百年。听说左国城里,连单于的宫殿都是仿着汉家县府盖的。”他转身看向赵云,“这村里的人,怕是祖上传下来的汉话比匈奴话还流利。”
说话间,有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端着陶碗从屋里出来,见了赵云,竟怯生生行了个汉礼:“将军,要喝水吗?俺娘煮了粟米粥。”
赵云愣了愣,随即温声道:“多谢小姑娘,不必了。”待小姑娘跑回屋,他看向徐庶,眼底多了几分了然——这样的村落,确实是最好的休整地。
入夜后,村庄里亮起了几簇篝火,却都用矮墙挡着,只漏出点点火光。
黄忠正带着亲兵在村外布置哨卡,他扒开半人高的茅草,望见远处的土坡上立着棵枯树,便对身旁的亲兵道:“去那树下设个暗哨,若有匈奴游骑过来,先放箭示警,别硬拼。”
亲兵领命而去,他才搓了搓冻僵的手,往回走——塞外的夜比中原冷得多,霜气落在眉梢,竟有些发疼。
篝火旁,徐庶正用树枝在地上画左国城的草图。“这是左国城的东门,”他指着一个缺口,“据先前俘虏说,东门守将是于夫罗的幼子,性子急躁,且贪酒。咱们今夜三更动身,四更抵东门,若能乔装成送粮草的牧民,或许能骗开城门。”
赵云蹲在一旁,指尖点在草图上的城墙处:“若是偏不开呢?东门的城墙有多高?”
“约莫三丈。”徐庶道,“黄忠将军带的工兵营有爬城梯,实在不行,便由将军带亲卫登城,某和黄将军在外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