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于夫罗亡(2 / 2)

张辽反手将月牙戟插在雪地里,戟尖溅起的血珠落在枯草上,瞬间凝成了暗红的冰粒。

他扯下腰间的布巾,蘸着地上未冻的血水擦了擦脸上的污渍,转而抄起身边亲兵递来的环首刀,刀刃在雾散后的天光里亮得刺眼。

“於夫罗已死——!”他猛地振臂高呼,声音撞在山谷两侧的峭壁上,反弹出层层叠叠的回声,“降者免死!负隅顽抗者,立斩不赦!”

这声喊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残存的匈奴士卒心上。最前面那个正举着弯刀的匈奴兵手一软,刀“哐当”掉在地上,他盯着雪地里於夫罗那颗被布包着的首级,喉咙里“嗬嗬”响了两声,“噗通”跪倒在雪地里,膝盖砸得积雪四溅。

“降了!我降了!”他扯着嗓子喊,声音抖得不成调。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剩下的匈奴骑兵你看我、我看你,手里的武器像灌了铅似的,接二连三地往地上掉。

有人翻身下马时脚软摔在地上,也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往汉军这边挪,生怕慢了一步被当成“反抗者”砍了。

“单于都没了……打个屁啊!”有个老兵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往地上一坐,解下了腰间的箭囊扔出去。

是啊,单于就像帐篷的主杆,主杆塌了,帐篷自然撑不住——连领头的都死了,他们这群残兵还拼什么?

只有寥寥十几个年轻骑兵红着眼冲了两步,刚举起刀,就被张辽身边的亲卫一箭射穿了胸膛,尸体摔在雪地里,很快被涌上来的投降者踩在了脚下。

山谷里的厮杀声渐渐歇了,只剩下投降者的呜咽和汉军清点人数的喝令。雪地里铺满了尸体,有匈奴兵的,也有汉军的,血浸透了积雪,顺着沟壑往低处流,在溪水边冻成了暗红的冰棱。战马的尸骸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还在微弱地抽搐,鼻孔里冒着最后几缕白气。

张辽走到一块被血染红的大石上坐下,亲兵递来一壶热酒,他猛灌了两口,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甲胄上,融了上面的薄冰。

他脸上沾着血污,头发被汗水和雾气浸得乱糟糟,却咧开嘴笑了——斩杀单于,歼灭主力,这功劳,够他在主公面前挺直腰杆了。

“文远。”

脚步声踏在雪地上“咯吱”响,高顺和戏志才走了过来。高顺的陷阵营甲胄上溅满了泥和血,兜鍪下的脸依旧板着,只有眼角的细纹里藏着点疲惫;戏志才手里还捏着片从峭壁上折来的枯草,慢悠悠地捻着,嘴角噙着浅笑。

“高将军,军师。”张辽起身拱手,指了指周围,“辛苦二位了。陷阵营今日这‘凿阵’的本事,真是让张某开了眼。”

高顺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沉得像石头:“都是分内之事。只是……”他看向山谷入口,“后方呼厨泉的步兵还未到,咱们要不要留在这儿,再设个埋伏?”

戏志才摇了摇头,把枯草往雪地里一扔:“不必了。”他蹲下身,用手指在雪地上画了个山谷的轮廓,“於夫罗的骑兵虽灭,但总有漏网之鱼——那些人逃出去,定会给呼厨泉报信。他见单于死了,必然不敢再走吕梁道,要么绕远路,要么干脆溃散。”

他抬起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咱们在此埋伏,反倒会错失收拾残局的时机。不如先打扫战场,把俘虏和战马带回左国城,等主公的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