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董联军草草散场时,天下刘姓诸侯的心思,早随关外的风沙飘向了各自的地盘——他们身上流着汉室的血,却都在盘算着如何在这乱世里先护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这看似“自保”的选择,藏着各自的筹谋与困境,而其中兖州牧刘岱与曹操的暗斗,更成了中原格局洗牌的关键,恰是后续天下分崩的重要引子。
襄阳府的议事厅里,刘表指尖摩挲着案几上摊开的荆州九郡图,眉头始终未松。此前讨董,他虽受袁绍推举为荆州牧,却因刚平定荆南宗贼、根基未稳,只派了侄子刘磐率三千轻骑虚应场面。
如今联军一散,他最忌惮的,便是袁绍、曹操借“讨董不力”的由头染指荆州这块膏腴之地。
“主公,南阳张绣遣人送来书信,愿以宛城为屏障,依附荆州。”谋士蒯越递上信时,刘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压了下去——张绣是董卓旧部,接纳他便会得罪盟友袁绍;
可南阳若丢,襄阳便没了北门锁钥,等于将北方门户拱手让人。沉吟半晌,他提笔在信上批下“允”字,转头又对左右吩咐:“备厚礼送与蔡瑁将军,明日便去蔡家提亲,我儿刘琦,当娶蔡氏女。”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蔡家是荆州本土第一大族,联姻能稳住境内豪强;接纳张绣能堵上北方缺口,这两步棋虽能换得荆州暂时安稳,却也让蔡家势力渐长,更给袁绍埋下了嫌隙。
只是眼下容不得他犹豫,先把荆州九郡攥紧,才是汉室宗亲立足的根本——而这桩安排,也为后来蔡瑁专权、刘琮不战降曹,埋下了第一颗种子。
成都的城楼上,刘焉扶着栏杆望着远处连绵的岷山,袖口下的手不自觉攥紧。比起刘表的“求稳”,他看得更透:讨董联军本就是各怀鬼胎的松散联盟,汉室早已名存实亡。
此前他借“米贼作乱”的由头,将长子刘范、次子刘诞留在长安当人质,自己却带着三子刘璋在益州大肆招兵买马;
如今联军溃散,他索性下令关闭入蜀的栈道,连朝廷的信使都被挡在关外,摆明了要将益州打造成“独立王国”。
“父亲,蜀中工匠已按您的吩咐,造好了天子仪仗的雏形。”刘璋轻步上前禀报,刘焉回头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却又迅速掩饰:“藏好,莫让外人知晓。”
他嘴上仍对外宣称“为汉室守好西蜀”,行动上却早已背离——蜀地的丹砂被大量运往成都,用来涂饰仪仗上的龙纹;
境内不服管教的豪强,被他以“通贼”的名义一一剪除;连之前归附的张鲁,也被他暗中扶持,用来隔断汉中与朝廷的联系,做自己的“挡箭牌”。
此刻成都城里的隐秘布置,正悄悄将益州推向“独立”的边缘,也为后来刘璋无力平乱、不得不请刘备入蜀,埋下了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