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阴影里突然冒出个人——是荆无命。他黑剑垂在地上,剑尖沾着点草屑和霜,站在树影里,半边脸埋在黑里,就露着双没情绪的眼。
看了眼院里赵风给李寻欢疗伤的样子,又扫了眼门口拎着剑的杨艳,声音冷得跟结了冰的井水:“李寻欢,你本可以揣着密诏回江南喝酒,驸马丢了、官银没了,跟你屁关系没有,非要趟这浑水?”
李寻欢靠在柱子上咳了两声,咳得胸口疼,却还扯着嘴角笑:“因为有的人啊,跟偷鸡摸狗的贼似的,偷了官银还想抢皇位,真让他们成了,天下人不得跟咱们现在似的,连口热汤都喝不安稳?”
荆无命没说话,手指头无意识蹭了蹭剑鞘上的划痕——那是早上跟阿飞对打时划的。
沉默了能有三口气的功夫,他突然转身,黑衣扫过地上的草,脚步轻得跟猫似的,没回头,只撂下句:“你这人……还算有点良心。
下次再打,我不搞偷袭,让你把飞刀掏利索了。”话落人就没影了,连风都没留下半点。
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慌慌张张跑来找——是小红的丫鬟,哭得眼睛肿得跟桃似的,说小红昨儿去云王府附近查官银,躲在柴房里抄记漕银的去向。
刚把写着“官银藏在地窖东角”的木牌揣兜里,就被云王的手下揪了出来,挣扎时还把一个家伙的衣襟扯破了,最后被捆着扔进了王府地牢,临走前还喊“让李大侠别来救我,地牢有机关”。
几人在驿站的小破屋里商量救人,桌上摆着啃剩的肉包子,油蹭得满桌都是。赵风拿根炭笔在糙纸上画地牢的草图,画得歪歪扭扭,机关画成了糖葫芦,入口画成了圆圈圈。
东方不败凑过来看,嫌恶地戳了戳纸:“你这画的是地牢还是街边的糖画?照你这图走,咱们没救着小红,先掉进陷阱喂老鼠。”
杨艳忍着笑,把炭笔从赵风手里抢过来,添了几笔机关的位置——她前儿去云王府赴过宴,偷偷瞅过地牢的方向。
“别吵了,”赵风把纸往中间推了推,抹了把脸上的炭灰,“地牢门口那铜锁锈得厉害,我用金吸功吸开,省得弄出响;里面的翻板机关、石子触发的弩箭,我提前把石子吸手里,不让它碰着机关;
东方你身法快,去牵制走廊里的守卫,别让他们按警铃;杨仙子你剑快,进去直接劈小红的镣铐,护着她往外跑——这么安排,妥不妥?”
杨艳把炭笔扔回桌上,点头时发间的碧玉簪晃了晃:“听赵兄的。不过你吸石子的时候轻点,别跟昨天吸毒针似的,弄得‘嗖嗖’响,把守卫引过来。”
当夜三更,三人跟猫似的溜进云王府。月亮躲在云后头,院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巡夜的灯笼晃着点昏黄的光。赵风蹲在地牢门口,铜锁锈得跟块废铁,锁孔里堵着泥。他掌心悄悄亮起层淡金,对着锁芯“嗡”地吸——没敢用太大力,怕弄出“咔嗒”响,锁芯里的泥先被吸出来,“簌簌”掉在他手心里,黏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