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款处,赫然盖着万三千的私章——那是朱无视的心腹趁万三千在山庄赴宴时,趁其饮酒尽兴、疏于防备,偷偷将私章从他腰间荷包取出,用印泥拓印仿制的,纹路、字迹分毫不差。
上官海棠晨起梳妆时,一眼便瞧见了这封压在玉梳下的书信。她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拿起信纸,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熟悉得让她心头一紧。
她与万三千相识多年,深知他家底丰厚,江南首富的名头绝非虚传,断不至于为了两箱东珠向盐商借债;
更重要的是,万三千素来光明磊落,最不屑于触碰“打通盐道”这等朝廷严令禁止的权钱交易,他常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怎会为了聘礼铤而走险?
可眼前的信纸是他常用的,字迹模仿得真假难辨,私章更是分毫不差,再联想到近来婚服筹备的屡屡出错、聘礼的莫名失窃,一桩桩、一件件都太过巧合,她心中不由得泛起疑云,眉头紧紧蹙起,握着信纸的手指渐渐收紧,指节泛白,眼底满是迷茫与一丝难以言说的受伤——她不愿相信万三千会骗她,可这些证据,又让她无法释怀。
同一时刻,万三千早已察觉到不对劲。他经商多年,最擅察言观色与追查细节,绣娘的“急病”来得蹊跷,接替的绣工技艺拙劣却能进入护龙山庄,本身就不合常理;
而聘礼“失窃”更是疑点重重,库房守卫言辞闪烁,眼神躲闪,被他追问时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这些都让他起了疑心。
他当即暗中派自己的心腹追查,不出半日便有了结果:接替的绣工私下与朱无视的心腹有往来,两人曾在山庄后门的僻静角落交接银两,被他的人瞧得真切;
而那“失窃”的东珠,根本未出护龙山庄范围——他早料到有人会打聘礼的主意,在东珠箱子里放了特制的香料,如今循着香料的气味,查到了山庄密道附近,虽未找到具体藏匿之处,却已能断定是山庄内部之人所为。
正当他打算进一步调查,找出幕后主使时,却接到了上官海棠差人送来的消息。来人身形纤细,是海棠的贴身侍女,神色带着几分犹豫与为难,低声道:“万公子,我家姑娘请你即刻前往山庄后花园一叙,说是有要事相商。”
万三千心中一沉,隐约预感不妙——海棠素来温婉,若非出了急事,绝不会这般仓促地约他见面。
他压下心中的追查之意,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朝着后花园走去,脚下的青石路被踩得发出轻响,一如他此刻不安的心跳。
后花园的凉亭下,晚风吹拂着廊柱上悬挂的紫藤花,花瓣簌簌飘落,沾染上石桌的凉意。
上官海棠指尖捏着那封伪造的书信,指腹因用力而泛白,信纸边缘被揉得微微发皱。
她抬眼看向万三千,眼眶微红,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像是怕得到答案,又不得不问:“三千,这封信……是怎么回事?你真的为了赎回东珠,与江南盐商做了打通盐道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