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风望着她玄色广袖消失在回廊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夜色如墨,缥缈峰上寒星点点,山风卷着崖间仙草的清润掠过衣袂,他指尖微动,想起巫行云方才那句暗藏关切的叮嘱,心中微动,却未深思,只将杂念尽数摒去,步履沉稳地折返密室。
密室之内,石壁温润如玉,隐隐泛着淡青色光晕,那是灵脉之气久聚不散的征兆,空气中弥漫着崖间仙草与案上凝神香交织的清润气息,青烟袅袅,缠绕鼻尖,荡涤心神。
赵风寻了密室中央的蒲团盘膝而坐,五心朝天,双目轻阖,凝神静气间,已然沉入修炼之境。他默运玄功,引动丹田真气,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法门在心头流转,内力如奔涌的澜沧江,自丹田勃发,在经脉中呼啸穿行。
昔日初练时经脉胀痛、滞涩难行的苦楚早已烟消云散,如今只觉经脉宽如江海,任由这霸道无匹的真气纵横驰骋,每一次周天运转,都似有千锤百炼之功,将真气中的杂质尽数剔除,让其愈发精纯凝实。
丹田之内,真气充盈得几乎要破体而出,化作一片浩渺渊海,其间隐隐传来低沉龙吟,似有上古神兽蛰伏,每一次吐纳都带着撼人心魄的力量。
周身气流因真气激荡而旋转不休,地上的残叶被卷入气旋,化作青绿色的流萤,环绕他周身飞舞,久久不散。
密室之外,日升月落,寒来暑往,不知过了多少日夜,当最后一缕真气循着经脉缓缓归入丹田,赵风周身暴涨的霸道气息骤然收敛,如潮水退去,尽数化为内敛的锋芒,隐于皮肉筋骨之间,再不外露半分——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终至大成之境。
他缓缓睁眼,眸中精光如电,倏然掠过石壁便迅速敛去,只余下一片澄澈清明,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这门令巫行云毕生执念的功法,耗费了他三月光阴,其间数次险遭真气反噬,如今功成,不仅内力暴涨数倍,远超同阶武者,肉身更是被霸道真气淬炼得坚不可摧,寻常刀剑难伤,便是掌风重击,也只如挠痒一般。
他抬手握拳,指节咯咯作响,隐隐有破空之声,掌心真气流转间,竟能感受到周遭空气的凝滞,心中暗忖:有此根基,再修逍遥绝学,当可事半功倍。
稍作调息,待气息平复如初,赵风便将心神沉入石壁上的刻痕——那是逍遥子亲书的上乘武学,字迹飘逸出尘,虽历经百年风雨,墨迹依旧清晰可辨。
左侧乃是逍遥御风,右侧则是天鉴神功。前者乃逍遥派掌门不传之秘,传闻逍遥子当年凭此功法,往来于天山南北,御风而行,一日千里,身姿飘逸如谪仙,踏雪无痕,渡水无波;
后者则更为玄妙,乃逍遥派内功心法之巅峰,不仅能滋养真气,更能洞察人心虚实,推演武学破绽,其内敛之性,与北冥神功的吞噬霸道截然不同,更显道家“无为而无不为”的真谛。
指尖抚过石壁上凹凸不平的刻痕,似能触到逍遥子当年挥毫时的气韵,赵风深吸一口气,再次盘膝坐定,心神沉入逍遥御风的法门。
丹田内的真气一改往日的霸道汹涌,化作涓涓细流,循着功法所载的经脉路线缓缓游走,所过之处,经脉愈发舒展柔韧,只觉周身轻盈得仿佛失去了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