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直白又坦荡的开导,如春风化雨,渐渐吹散了巫行云心头的阴霾。她何尝不知自己早已动了心?只是那句“老牛吃嫩草”的顾虑,如同一根细刺,时时扎在心底,让她不敢越雷池一步。
可此刻,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看着他那双澄澈而真挚的眼眸,再想起两人相处时,那份难以言喻的契合与欢喜,那些世俗的规矩、辈分的桎梏,竟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她抬眸望进他的眼底,那里盛着漫天云海与灼灼梅影,也盛着一个清晰的自己。良久,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却足以让赵风欣喜若狂。
终于,在一个梅雪漫天的黄昏,赵风伸手牵住了她的衣袖,指尖相触的刹那,巫行云微微一颤,睫毛轻颤如蝶翼,却终究没有躲开。漫天飞雪落在两人发间肩头,染白了青丝,却暖了人心。
从此,崖边赏月多了几分相依相偎的缱绻,密室论武添了些许耳鬓厮磨的温柔,那师伯与师侄的名分,被他们轻轻搁在了一旁,无人再提。
如今的他们,站在一起,便是一对璧人。眉眼含笑,身姿挺拔,皆是二十许的青春模样,眉宇间的青涩与灵动,竟比真正的少年少女还要鲜活几分。
巫行云那颗沉寂了六十余年的心,因着这份炽热的情意,似是重新焕发了生机,连带着性子都柔和了许多,不复往日的冷冽霸道,偶尔还会对着赵风耍些小性子;
而赵风,也在这份陪伴里,寻到了一丝跨越诸天岁月的安稳,被封印的记忆碎片虽未觉醒,心底那份漂泊无依的空落,却渐渐被填满。
两人相视而笑时,山风吹过,卷起漫天梅香雪絮,扑了满怀。恍惚间,竟让人忘了时光的流转,忘了辈分的悬殊,忘了世间一切纷扰,只余下眼前人,与这缥缈峰的无边风月。
赵风望着巫行云笑靥如花的模样,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待将逍遥武学尽数融会贯通,便带着她,下山去看看这江湖的万里河山,去赏一赏江南的杏花烟雨,去听一听塞北的大漠驼铃。
他低头,在她发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轻声道:“行云,待我功成,我们便下山,好不好?”
巫行云靠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清冽的草木气息,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轻轻应道:“好。”
风过崖边,梅香更浓,似是在为这对冲破桎梏的有情人,送上最温柔的祝福。
又过了数月光景,缥缈峰上的寒梅开了又谢,崖间的云雾聚了又散,赵风端坐密室之中,周身忽而涌起磅礴真气,忽而归于沉寂,唯有双眸开合之际,隐有星辰流转。
待最后一缕真气归入丹田,他长身而起,身形一晃,便已御风飘至崖边,衣袂翻飞间,竟不着半分烟火气——逍遥御风与天鉴神功终至化境,与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相融相生,三者归一,真正做到了神功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