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陈先生夸赞。”陆栖川礼貌地道谢。
几个人交谈时，谁也没注意到，人群边缘有个戴着鸭舌帽的女人正低着头快步穿行。
是李思思。
她把帽子压得很低，眼睛盯着地面，但余光始终锁定在霍青山身上。
时间不多了。
她心里想着孙恩胜的叮嘱：“九点二十五分之前必须下船。九点半炸弹会进入待触发状态。到时候，炸弹一旦爆炸，整艘船都保不住。”
现在是九点十七分。
李思思加快脚步朝下船通道走去。
通道口有工作人员守着，见她过来，礼貌地抬手示意：“女士，撤离时间在21点30分，请您稍等。”
“我、我有点不舒服。”李思思声音发紧，“想先下去透透气。而且，我之前就看见有人提前下船了，说明是可以提前下船的。”
她说的是岳鹿。
工作人员耐心解释，“先前下船的是杂技团的演员，她有要紧的事需要回去一趟，而且是很特殊的情况。您是观众，需要统一安排。请您理解，这是为了您和大家的安全着想。”
岳鹿之所以提前回船上，是因为霍青山说随身备的药用完了，让她立马回去拿。人命关天，岳鹿不敢耽误，急匆匆就去了。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是霍青山料到张明轩会出现在船上去找那幅《百戏赋》，让她回去看张明轩最后一眼，看他的丑陋、狰狞、贪婪和愚蠢。
“我真有急事！”李思思的声音高了八度，引来旁边几个人的侧目。
工作人员犹豫了。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思思？”
陆栖川皱着眉走过来。他刚才就注意到这个行色匆匆的身影，越看越觉得眼熟。
李思思身体一僵，头垂得更低，脚步却更快了。陆栖川觉得她的样子太不对劲了，莫非是有什么古怪，情急之下，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这么着急离开，为什么？是有什么别的情况？”
陆栖川也觉得自己这么做实在太不礼貌了，可是，他实在是觉得不对劲。他了解李思思，这个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总是心急，也喜欢回避，干了坏事就急着离开，一刻也呆不下去。
李思思挣扎了一阵，但陆栖川的手像铁钳一样，让她无法挣脱。她抬起头，帽檐下的脸苍白如纸，眼睛里全是惊慌。
云知羽站在一旁，目光先落在陆栖川紧扣李思思的手上，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蹙，心底漫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但她修养很好，压下了那点莫名的情绪，走了过来，声音很平静：“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抓着人家不放。”
陆栖川没松手，盯着李思思：“我也想知道怎么了。”
李思思被两人的目光盯着，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手腕挣动得更厉害，声音发颤：“我就是身体不舒服，想下去透透气，你们凭什么拦着我？陆栖川，你放开我！”她的挣扎带着慌乱，脚下都有些踉跄，仿佛再晚一步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