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羽看着他，眸光清浅，没说话，就那样静静看了几秒，目光还扫过他包扎着的胳膊，又落回他泛红的耳根，而后才轻轻开口：
“你是谁？”
三个字，轻得像羽毛，却砸得陆栖川心脏一沉。
陆栖川愣住了，只好立马按下铃声，把医生和护士给叫来了。
护士和医生很快赶来，检查瞳孔，测量血压，又轻声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云知羽都能答上来，能清晰说出自己的名字，知道现在是晚上，知道自己受了伤，可唯独提起陆栖川，提起游艇上发生的一切，她都只是茫然地摇头，说没有印象。
“逆行性遗忘。”医生用英语对陆栖川解释，“脑震荡的常见后遗症。通常是对受伤前后一段时间内的记忆缺失，远期记忆一般不受影响。大部分人会慢慢恢复，但也有少数……”
“少数什么？”
“少数记忆永远回不来。”医生耸肩，“大脑是很复杂的东西。”
检查结束后，医生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病房里涌进来一大群人。
他也知道大家都是蜀艺凌云杂技团的人，把病人云知羽当成家人一样，非常紧张她的病情。但是，这会影响云知羽休息。
“病人需要安静，如果影响到大脑恢复，很有可能会变得痴傻。”
大家听医生这么说，吓得赶紧离开了病房。
霍青山想留下来陪陪女儿，可是，腹部的疼痛突然翻涌上来，一阵紧过一阵，他怕自己忍不住皱眉失态，让刚醒的女儿担心，只好压下心底的牵挂，悄悄跟着其他人一起退了出去，临走前拍了拍陆栖川的肩膀，低声交代：“好好照顾小羽。”
病房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云之羽靠在枕头上，眼神依然茫然地看向陆栖川，像是在努力辨认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我们认识吗？”她问。
陆栖川不知道该怎么说，苦笑了下，说：“何止认识。”
陆栖川看着她清澈却无波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堵着，酸涩又难受，他沉默了几秒，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哪怕你忘了所有，哪怕你变傻了，我也会对你负责，一辈子都负责。”
这话落音的瞬间，云知羽突然弯了弯唇角，眼底的茫然尽数散去，漾开一抹狡黠的笑意，眉眼弯弯，鲜活又灵动：“那好，陆栖川，往后你可要任凭我差遣。”
陆栖川先是一愣，几秒后才反应过来，眼里的错愕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失而复得的欣喜，还有一丝无奈的哭笑不得。
“你！你装失忆的？”
云知羽坏笑了下，“还不是你这位老师教得好。”
陆栖川想起了自己上次装失忆的事情，有些脸红。
“陆栖川，你说话算话吗？”云知羽歪着头，望着陆栖川，问道。
他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眼底满是温柔，宠溺地说：“好，任凭你差遣，一辈子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