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突然传来嘈杂的声响,云知羽下意识朝门外望去。视线穿过玻璃,看见走廊上有人在匆忙奔走,都是凌云杂技团的人,江月月、岳鹿、陈砚舟他们都在其中,一个个面色焦灼。
云知羽的脸色也跟着紧张起来。
陆栖川正削着苹果,瞧出他神色不对,回头望了一眼走廊,心底顿时浮起不好的预感。他放下水果刀,站起身对云知羽说:“我去看看。”
陆栖川走出病房,正好撞见牧初跑过来,于是拉住牧初:“怎么回事?”
牧初急得额头上都是汗:“霍老板突然晕倒了,现在已经推到抢救室了!”
陆栖川眉头一紧,回头看了眼病房的方向,担心云知羽得知后忧心,便没回去跟她说,先跟着牧初往抢救室赶去。
可云知羽早已听见外面的动静,她掀开被子,不顾一切挣扎着从病床上起来,左脚刚着地就疼得吸了口冷气,但还是咬着牙,扶着墙一步一步朝着抢救室的方向挪去。
陆栖川走了没多远,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便看见云知羽跟了上来,脸色苍白,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立刻折回去,扶住了云知羽的胳膊。
“你怎么出来了?医生说你还不能下床。”陆栖川的声音里带着责备,更多的是心疼。
“他……”云知羽的眼睛望着抢救室的方向。
陆栖川知道瞒不住了,只好低声说:“晕倒了,正在抢救。你别急,我扶你过去。”
他小心搀着云知羽,让云知羽把大部分重量靠在自己身上,两人一步一步往抢救室挪。
抢救室门外已经围了一圈人。
江月月蹲在墙边,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发抖。岳鹿靠墙站着,眼睛盯着抢救室的门。陈砚舟来回踱步,走几步就停下来看看门上的红灯,又继续踱步……云知羽被陆栖川扶着在长椅上坐下。
每个人的眼里都含着眼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众人抬头看去,一个人影缓步走来。起初大家只觉得眼熟,等那人走近了,才认出竟然是林可可。
她瘦了很多,脸颊凹陷下去,穿着简单的灰色外套和裤子,头发剪得很短。从前的林可可最爱打扮,每天都要换不同的发饰,衣服总是熨得平整,现在却憔悴得像是换了个人。
她是直接从监狱过来的——柬埔寨当地监狱有保外就医的规定,若囚犯身患重病或家中有重大变故,经申请审核后可临时出狱。林可可在得知霍青山患了胰腺癌后,就提交了申请,获得批准后,今天刚好可以出来看望。
林可可走到抢救室门前,盯着那盏红灯看了几秒,然后直直跪了下去。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埋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温热的眼泪砸在地上,碎成一小片湿痕,又接连不断地落下来,晕开一片深色。
没有人说话。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和远处护士站的电话铃声。
抢救室内,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规律地敲着,在满室的忙碌里格外清晰。
霍青山平躺在手术台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唇瓣泛着一层淡淡的青紫。
几名医护人员围在台边疾忙操作,他们给霍青山扣好氧气面罩,调动输液架上的滴速。主刀医生半躬着身,视线落在监护仪跳动的曲线屏上,眉头拧成一道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