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递过笔。霍青山的手在发抖,但还是努力握住笔,在合同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太好了。”陈先生满意地收起合同,又叮嘱几句好好休息。
霍青山很感激地望着陈先生:“我知道,你是在给我们蜀艺凌云杂技团机会,在给我这帮孩子生存的机会。陈先生,我谢谢你。”
陈先生看着霍青山白发苍老、眼中含泪的样子,也湿了眼眶。陈先生寒暄了一阵,方才离开。
陈先生走后,霍青山躺回床上,有些感慨地提起:“之前……还有一件事没办。”
陆栖川等人互相看了看,都是一脸茫然。
云知羽忽然想起什么,凑近陆栖川,小声提醒:“霍老板曾经答应过宋萨老先生,要在他家老院子的空地上修建一座杂技馆。”
这件事陆栖川印象很深刻。
“修建陆上杂技馆的事,”陆栖川转向霍青山,“我们现在就办。”
霍青山点点头,闭上眼睛,像是累了。
修建杂技馆的事很快就提上了日程。陈砚舟带了几个人负责联系施工队,岳鹿则是帮着一起跑建材市场,江月月和牧初负责后勤安排。大家分工明确,干得热火朝天。
宋萨高兴得像个孩子,他每天都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看工人们挖地基、搭架子。有时候还颤巍巍地扶着轮椅站起来,给工人们递水递烟。
施工推进得很顺利,地基打好了,框架搭起来了,墙面也开始砌了。
可是有一天,蓬沙万突然跑到工地,脸色慌张地找到陆栖川:“陆大哥,我爸他……他不太好。”
陆栖川放下手里的图纸,跟着蓬沙万往家跑。
宋萨躺在里屋的床上,脸色蜡黄,呼吸很重。看见陆栖川进来,他挣扎着想坐起来,陆栖川赶紧按住他。
“叔,您别动。”
老渔民摇摇头,喘着气说:“我自己的病……我心里清楚。不去医院……不想待在那冷冰冰的地方。”
蓬沙万红了眼睛:“爸,咱们去医院看看吧,我求您了。”
“不去。”老渔民很固执,“我想让我的灵魂……安安静静留在自己最熟悉的地方。”
他转头看向陆栖川,浑浊的眼睛里透着恳求:“我啊……就想再看一场杂技表演。就一场。”
陆栖川握紧他的手:“您等着,我们这就准备。”
陆栖川很快就安排了下去,大家连夜赶工搭建临时舞台。
两天后,一个简易但结实的舞台在老渔民的院子里搭成了。
演出安排在傍晚,村里的老老少少都来了,搬着自家的小板凳,围坐在舞台前。孩子们兴奋地跑来跑去,被大人呵斥几句,又乖乖坐好。
老渔民宋萨被儿子蓬沙万扶着,坐在舞台正前方的一把藤椅上。蓬沙万给他盖了条毯子,他摆摆手,眼睛直直盯着舞台。
演出开始了。
江月月、岳鹿和云知羽先上场,表演集体柔术。她们的身体柔软得像没有骨头,配合着精心编排的舞蹈,把村里的大人孩子们看得瞠目结舌。
接着是牧初、牧恩两兄弟踩高跷,滑稽的表演和惊险的动作引得现场一片欢呼。
最后压轴的,依旧是《扶南飞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