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动掠过。
无声,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两名蚀名护法那非人的感知领域中,激起了剧烈而混乱的涟漪。
隘口处,两名身着暗红镶黑鳞甲、头戴扭曲藤骨高冠、面覆金属面具的身影,如同两尊冰冷的雕塑般伫立着。它们的身形比冰蚀傀兵更加高大,甲胄下的躯体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如同熔岩流淌般的光芒。在凌清雪释放的混合波动触及它们的瞬间,两人(如果还能称为人)同时**剧烈地一震**!
左侧护法猛地抬起头,金属面具下两点暗红的魂火疯狂闪烁,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急促、破碎、仿佛生锈齿轮卡死的“咯咯”声。它右手按住了腰间一柄缠绕着暗红雾气的骨刃刀柄,但手臂在颤抖,动作僵硬而矛盾,似乎在下达“拔刀”指令和“校验错误”之间挣扎。
右侧护法则更加诡异。它没有立刻做出防御或攻击姿态,反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半步**!面具下的魂火明灭不定,时而炽烈如血,时而微弱如风中残烛。它空着的左手猛地抬起,五指张开,对准了波动传来的方向(凌清雪所在的拐角),掌心处一个暗红色的蚀名符文开始急速旋转、凝聚能量——这显然是攻击或警报的前兆!
然而,就在能量即将喷发的刹那,那符文猛地**向内一缩**,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掐住了脖子,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护法的整个左臂都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扭曲,指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成功了?至少部分成功了!矛盾波动似乎干扰了它们接收和处理“指令”的核心机制!
但情况并不完全乐观。左侧护法虽然挣扎,但明显还在试图克服干扰,重新建立行动逻辑。右侧护法看似失控更严重,但那痉挛的左臂和掌心若隐若现的符文,反而透出一股更加危险、更加**不可预测**的气息。
“十息窗口……”陈渊的意念在凌清雪脑海中急促响起,比之前更加虚弱,“不……可能只有……五息……右侧那个……状态不对……”
五息!击杀两个筑基中期!
凌清雪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任何犹豫,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从拐角后**暴射而出**!目标直指左侧那个尚在挣扎、相对“稳定”的护法!
她右手并未持剑(也无剑可持),而是五指成爪,指尖凝聚着左臂经脉中仅存的冰髓本源与最后一丝剑意残韵,混合着蚀名源矿残留的阴冷气息,化作五道**冰蓝与暗红交织的锐利气芒**,直取护法咽喉、心口、丹田三处要害!
速度太快!距离太近!左侧护法正陷于逻辑混乱,反应慢了不止一拍!
“嗤嗤嗤——!”
三声轻响几乎同时爆发!气芒精准地穿透了护法鳞甲缝隙较宽处,没入其体内!暗红色的、如同粘稠岩浆般的“血液”从创口飙射而出,落在冰面上发出“滋滋”腐蚀声!
护法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的“咯咯”声戛然而止,眼窝中的魂火骤然熄灭大半。它难以置信地(如果还有情绪的话)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和丹田处的伤口,手中的骨刃只拔出了一半。
但筑基中期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尤其是这种被蚀名之力改造过的躯体!它并未立刻倒下,反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痛苦嘶吼,剩下那只完好的手猛地将骨刃彻底拔出,朝着近在咫尺的凌清雪拦腰横斩!动作虽因受伤而变形迟缓,但力量依旧恐怖,刃风带着刺骨的蚀名寒意!
凌清雪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身体借着前冲之势猛地向下一矮,几乎贴着湿滑的冰面,从护法挥出的刀锋下方**滑铲而过**!同时左手在地面一拍,身体借力弹起,如同矫健的冰豹,扑向右侧那个状态诡异、左臂仍在痉挛的护法!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她冲出到击伤左侧护法再转向,不过两息!
右侧护法似乎感应到了同伴受创和凌清雪的逼近,那痉挛的左臂猛地**停止抖动**,掌心原本黯淡下去的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一股远比之前凝练、狂暴的蚀名能量,如同压缩到极致的毒液,朝着凌清雪迎面喷来!
不是常规的远程攻击,而是一种**定向的能量冲击波**,范围不大,但速度奇快,且带着强烈的精神侵蚀特性!
凌清雪瞳孔骤缩!此时她身在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几乎无法闪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跟随在她身侧、与卷轴保持联系的陈渊残影,猛地**向前一扑**,竟主动迎向了那道血光冲击!
“陈渊!”凌清雪心中一紧。
灰白的残影与血光撞在一起,没有爆炸,没有巨响。那血光如同遇到海绵的水,瞬间被陈渊的残影**吸收、容纳**了大半!残影剧烈波动、扭曲,颜色变得更加黯淡,边缘逸散的光粒如同暴雨般洒落,但他为凌清雪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一瞬**!
凌清雪落地,右脚在冰面上一蹬,身体险之又险地侧移半尺,让过了血光冲击的余波。同时,她右手五指再次并拢,这一次,指尖凝聚的不再是混杂的气息,而是她强行从剑魄深处、从那层冰蓝晶膜之下,压榨出的**最后一缕精纯的古界“界定”剑意**!
剑意无形,却带着斩断规则、划分界限的凛冽意志,如同最冷的冰锥,刺向右侧护法那因释放攻击而暂时空门大开的**眉心**——那里是“蚀名护法”这类傀儡与“铃铛使者”指令连接最紧密、也相对最脆弱的**神魂节点**!
护法似乎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金属面具下的魂火疯狂跳动,试图抬起右臂格挡或反击,但它的动作似乎仍受到之前矛盾波动的影响,比正常慢了半拍!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凌清雪的指尖,点在了护法眉心正中。没有穿透金属面具,但那缕“界定”剑意,却如同最细的针,穿透了物质的阻隔,直接刺入了其内部那混乱而脆弱的**指令接收与神魂核心**!
护法的身体骤然**僵直**,如同被冰封。眼窝中的魂火先是猛地一涨,仿佛要燃烧殆尽,随即如同风中残烛般,**彻底熄灭**。它那刚刚抬起一半的右臂无力地垂落,整个躯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软软地向前扑倒,“砰”地一声砸在冰面上,再无动静。
与此同时,左侧那个被重创的护法,也在不甘地挣扎了几下后,眼窝魂火彻底暗淡,倚着冰壁缓缓滑倒。
四息半。
两名蚀名护法,解决。
但代价惨重。
凌清雪踉跄后退两步,背靠冰壁,剧烈喘息。眉心传来针扎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刚才强行压榨最后那缕“界定”剑意,让剑魄裂痕处那层冰蓝晶膜发出了清晰的**碎裂声**,数道新的细密裂纹蔓延开来,剧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意识。左臂经脉中那股临时力量也消耗了大半,虚弱感重新席卷全身。
而更严重的是陈渊。
他的残影在吸收了那道血光冲击后,变得几乎**透明**,只有最中心一点米粒大小的灰白晶体(锚点核心)还在顽强闪烁。残影的轮廓模糊不清,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卷轴散发出的冰蓝光晕也黯淡到了极点,只能勉强维系着最后一丝联系。
“陈渊!”凌清雪强忍剧痛,伸手想要去触碰那几乎看不见的残影。
“……还……在……”陈渊的意念传来,微弱得如同耳语,且断断续续,“快……进去……波动……可能……已经……引起了……注意……”
凌清雪咬牙,抓起地上光芒微弱的卷轴,也顾不上收拾护法尸体(它们倒下后,身体正迅速溶解成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渗入冰层),扶着冰壁,朝着隘口后方那更加深邃、悲伤铃铛回响也更加清晰的通道,快速走去。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个**向上的、被暗红色冰晶覆盖的拱形门洞**。门洞没有门扉,只有一层不断流动、如同水幕般的**暗红色蚀名力场**隔绝内外。力场表面不时浮现出扭曲的痛苦人脸和铃铛虚影,散发出强大的排斥和侵蚀气息。
这就是“终哭冰厅”的入口屏障。
凌清雪停在力场前。她能感觉到,力场后方,是一片极其广阔的空间,那股沉重悲伤的共鸣源头,就在那里。
“怎么进去?”她低声问,同时看向手中的卷轴和几乎看不见的陈渊残影。
陈渊没有立刻回答。残影似乎凝聚起最后一点力量,缓缓“飘”到力场前,那双仅存的冰火残光仔细观察着力场的流动规律。
“……力场……以‘蚀名’为基……融合了……冰渊的……极寒……和……石铃的……悲念……”
“……硬闯……会触发……最强反击……和……警报……”
“……需要……同源的‘钥匙’……或者……更高阶的……‘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