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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梅刃出鞘(2 / 2)

李士群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高大的身躯晃了晃,颓然跌坐回他那张宽大的皮椅里。皮椅柔软,此刻却如同针毡。他脸色灰败如死人,眼神涣散失焦,额头上豆大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滚落,浸透了衣领。刚才电话里矢崎勘十那冰冷的、最后那句“更换负责人”的威胁,如同最后的丧钟,在他耳边疯狂回响,碾碎了他所有的野心和侥幸。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松本的报复,海军的怒火,新长官的杀威棒…76号这只他苦心经营的疯狗,这次真的咬到了自己主人的脚后跟,而且是带着倒刺的狠狠一口!

“主…主任?”秘书小王颤抖着推开一丝门缝,惊恐地看着如同烂泥般瘫在椅子里的李士群。

李士群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穷途末路般的、疯狂的凶光!那是对松本的怨毒!对海军的恐惧!对矢崎的恨意!但最终,所有的凶光都化为一种歇斯底里的、急于甩脱身上烈火的疯狂!他猛地抓起桌上一个沉重的黄铜镇纸,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墙壁!

“砰——!”

巨大的声响伴随着镇纸的碎裂!

“放人!!!”李士群的声音嘶哑破碎,如同受伤野兽的嚎叫,充满了屈辱和不甘,“去!告诉马啸!把三井那群祖宗!给我毫发无损地送回去!现在!立刻!马上!!”

“写!给松本那条老狗写道歉信!怎么写都行!磕头认错都行!只要他满意!!”

“马啸!还有昨天参与行动的所有人!给我抓起来!关进禁闭室!等小林太君来发落!!”

“还有!!”他猛地指向小王,手指因暴怒而剧烈颤抖,“给我查!查那份该死的线报到底是谁递上来的?!第一个经手的是谁?!档案室!技术科!所有接触过的人!一个都不许漏!挖!给我挖地三尺!把那个栽赃陷害的王八蛋揪出来!老子要活剥了他的皮!!!”

小王连滚爬爬地冲了出去,仿佛身后有厉鬼追赶。

李士群瘫在椅子里,胸膛剧烈起伏,如同破旧的风箱。他摸索着从抽屉里又抽出一支雪茄,手抖得几次都没点着火。终于,幽蓝的火苗亮起,映照着他那张扭曲、灰败、充满了滔天恨意却又被巨大恐惧彻底笼罩的脸。袅袅的青烟升起,却再也无法带来往日的掌控感,只剩下无尽的屈辱和冰冷的绝望。

他知道,梅机关这把悬在头顶多年的利刃,终于落下了。而小林少佐,那把更冰冷、更精准的手术刀,即将刺入76号的心脏,开始一场残酷的解剖。他李士群,是死是活,全看这解剖的结果,以及他能否在风暴中找到新的替罪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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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在李士群瘫倒在皮椅上的同时。

76号地下档案室那扇厚重的铁门被无声地推开。

小林少佐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不带一丝褶皱的日军少佐军服,身形瘦削挺直,如同冰冷的刀锋。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冰冷,毫无波澜,扫过档案室里堆积如山的卷宗和几个如同鹌鹑般缩在角落、脸色煞白的档案员。他的身后,跟着两名面无表情、眼神如鹰隼般的梅机关特派宪兵。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佝偻着背、正在整理一堆散乱文件的老陈身上。老陈似乎感觉到了那冰冷目光的注视,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文件“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小林少佐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轻微地扬了扬下巴。

一名宪兵如同鬼魅般上前一步,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干脆利落地铐在了老陈那双沾满墨渍和灰尘、此刻却抖如筛糠的手腕上。

“小林…小林太君?我…我…”老陈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茫然。

小林少佐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穿透老陈惊恐的脸,落在地上散落的文件堆中。他缓缓俯身,用戴着雪白手套的手指,极其精准地、如同拈起一片羽毛般,从一堆废纸里拈起一张毫不起眼的、边缘被踩上半个模糊泥脚印的纸条——那是咖啡馆订位记录的草稿副本?还是某个被遗漏的传递记录?无人知晓。

小林少佐将那张纸条对着灯光,仔细审视了片刻,镜片后的目光没有任何变化。他将纸条递给身后的另一名宪兵,声音平稳得如同机器:

“带走。隔离审讯。”

“所有GH-17相关档案,尤其是最后几天的接触记录、传递流程、值班日志,全部封存。从现在起,档案室由梅机关接管。”

“通知电讯处,密码组所有人员,原地待命。未经许可,不得离开,不得通讯。”

命令简洁,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两名宪兵如同执行精密程序般,将面无人色的老陈拖走,同时迅速封锁了档案室入口。

小林少佐站在原地,环视着这座76号保存秘密的坟墓。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那些蒙尘的卷宗,看到那精心编织的伪证链条背后,那只无形却致命的手。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惨白的灯光,遮住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洞悉幽光。

解剖,开始。

而猎物,已在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