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卜庐门前,众人目送着达达利亚离去的背影,他步履轻快,嘴里似乎还哼着至冬国的小调,显然对今天这趟“物超所值”的投资十分满意。
“好了,我们走吧。”荧刚想说回万民堂吃饭,钟离却整理了一下衣袖,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去哪儿?”派蒙有气无力地问,显然还没从一百万摩拉和椰羊的双重冲击中缓过劲来。
“去取一件东西。”钟离的目光投向远处云雾缭绕的玉京台方向,“地脉灵药药性霸道,需以仙家法器调和引导,方能万全。我有一位故友,收藏有一枚「涤尘铃」,正好合用。”
“故友?”荧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那钟离先生不一起去吗?既然是你的朋友,你去借岂不是更方便?”
钟离闻言,动作一顿。他转过头,避开了荧探询的目光,语气平淡如常:“我与她……许久未见,不便贸然打扰。你们代为跑一趟即可。”
他补充道:“那位故友家住玉京台,性情温和,你们只需说明来意,她自会应允。”
说完,他便转身朝绯云坡的方向走去,背影竟带上了一丝平日绝不会有的、近乎“落荒而逃”的意味。
【好家伙,帝君这是怕被萍姥姥当面揭穿,现场社死啊。】时雨心中暗笑,对荧和派蒙耸了耸肩:“走吧,见见帝君的老朋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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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台,璃月港的至高点。
这里没有闹市的喧嚣,只有精心打理的园林与清冷的风。一座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居住于此的,非富即贵。
然而,今天的玉京台,却笼罩在一股压抑的气氛中。
荧和时雨一行人来到一处开阔的平台,这里本该是琉璃百合盛开的花圃,此刻却大片大片地枯萎凋零,只剩下零星几朵,也无力地垂着脑袋,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一位身形佝偻、满头银发的老婆婆,正提着一个古朴的铜水壶,有些吃力地给那些残存的花浇水。
“世事无常,世事无常……”她一边浇水,一边喃喃自语。
“您好。”荧上前一步,轻声问道。
“萍姥姥好。”时雨也跟着打了声招呼。
老婆婆闻声,缓缓直起身,转过头来。她的脸上布满皱纹,但一双眼睛却清澈而温和,仿佛能看透人心。
“咦?年轻人,你们是来赏花的吗?”萍姥姥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时雨身上时,多停留了片刻。
她叹了口气,指着那些枯萎的花:“可惜啊,你们来得不是时候,这「琉璃百合」,都要谢完了……”
“这些花……为什么都谢了呀?”派蒙好奇地飞上前。
“在我那个年头,人们都说「琉璃百合」通人性。”萍姥姥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沉淀,“如果它们听见了好声音,比如笑声啦,歌声啦……它们就会很高兴,开得特别灿烂。”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眸望向山下繁华却暗流涌动的港口:“但如果反过来,听了太多不好的声音……比如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它们就会枯萎得很快。”
派蒙恍然大悟:“……所以,现在璃月港里的状况,这些花也感觉到了呀。”
“是啊,岩王帝君之死的传言,可不是小事。”萍姥姥摇了摇头,“这大街小巷里,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是愚人众的阴谋,有人说是「海里的东西」要镇不住了,还有人说……这些都是七星自导自演的……”
她的话让荧的心头一沉。这些流言,比任何魔物都更具破坏力。
“这座港口,就和一堆干透了的柴火一样。”萍姥姥叹息道,“只要一点火星,这火……怕是就要止不住了。”
“唉,话头就到这打住吧,我老婆子年纪大了,就喜欢唠叨……”她摆了摆手,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年轻人,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荧定了定神,说明了来意:“我们受一位先生所托,想向您借用「涤尘铃」。”
“喔,那个老物件啊……”萍姥姥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怀念,“我记得。确实在我这,但是具体放在哪……我老婆子年纪大了,记不清啦。”
她像是陷入了回忆:“那是我年轻的时候,一个老朋友身上戴着的小玩意儿……他看我老是眼巴巴地瞅着,就把铃铛送给我了。”
“他还说,假如以后有人来借这个铃铛,我可不能舍不得。”
“这么多年了,这铃铛也不知道被借走了多少次。可是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很久、很久,没人再来借这个铃铛啦……”
萍姥姥捶了捶自己的后腰:“唉,我这个老身子骨,找起东西来慢吞吞的,你们怕是等不得哟……”
“我们自己来找就好。”荧立刻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