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北国银行一楼那种刻意营造的奢华与疏离彻底隔绝。VIP室内,壁炉的灯光成为唯一的光源,将几人的影子拉扯得很长,诡异地扭动在昂贵的深色墙纸上,仿佛预演着一场无声的默剧。
荧和派蒙如同两尊被瞬间冰封的雕塑,僵立在门口。眼前的景象——钟离安然坐在“公子”与“女士”之间,神色平静如常。
死寂在奢华的地毯和墙壁间蔓延、发酵,几乎能听到壁炉中柴火剥裂的每一声细响。
最终,是达达利亚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调整了一下深陷在沙发里的坐姿,那副先前百无聊赖、看好戏的姿态收敛了些,脸上露出一个些许微妙尴尬的笑容,打破了某种无形的僵局。
“哟,旅行者,”他开口,语气试图轻松,却掩不住那一丝真实的窘迫,仿佛老朋友在尴尬场合重逢,“事情总算结束以后,我们还是第一次像这样……嗯,平心静气地见面吧?怎么说呢……气氛稍微有些…嗯…尴尬?”
这句试图缓和气氛、甚至带着点自嘲的话,却像一颗火星掉入了浸满油脂的棉絮。
“哼!”派蒙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嗖地飞到前面,小脸气得通红,小小的手指几乎要戳到达达利亚高挺的鼻梁,“尴、尴尬?!你还好意思说这个词!当初在黄金屋的时候,我和荧就不应该再相信你任何一个字!大骗子!超级大坏蛋!”
达达利亚举起双手,做了个标准的投降姿势,但那笑容里多了几分无奈的真挚,湛蓝的眼眸在跳跃的炉火下显得格外清晰,少了平日的戏谑,多了些复杂的东西。“别这么说嘛,小派蒙。虽然之前确实稍微……欺骗了一下你们,但我对这位旅者本身,真的没有什么恶意。”
他看向荧,目光坦率,“哈哈……除了最后在黄金屋不得不翻脸比较可惜以外,之前的合作,一起寻找‘椰羊’,寻找那些传承之物,不还是蛮愉快的,不是吗?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
他摊了摊手,语气变得更为直白,甚至带着点战士之间的惺惺相惜:“只是立场不同而已。我效忠女皇陛下,执行任务,仅此而已。我不会把这当做私人恩怨。当然,你们要是保留对我的私人恩怨……”
他耸耸肩,嘴角勾起一个略带苦涩的弧度,“我倒也完全理解,无所谓。”
话锋随之一转,那笑容里的自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愚弄的怨念变得明显起来,他瞥了一眼静坐的钟离和身旁冰冷的同僚:“反倒是「女士」和钟离先生这边——可真是,联手把我骗惨了。从头到尾,我大概才是最投入、也最像个傻子那个吧?”
这句话倒是让荧回过了神来。“钟离骗了「公子」?” 她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
达达利亚张了张嘴,似乎想顺着话头发泄几句郁闷,详细描述一下自己如何被当成棋子利用的“血泪史”,但一个冷酷的声音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够了,别浪费时间,「公子」。” 「女士」罗莎琳缓缓放下手中那只描金的白瓷茶杯,杯底与碟面相触,发出一声清脆得近乎冰冷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她甚至没有侧头给达达利亚一个眼神,目光牢牢锁定了钟离。
“你们若想叙旧或抱怨,大可以等我办完正事之后再慢慢聊。” 她说着,优雅地站起身,厚重的白色礼服裙摆没有一丝褶皱,随着动作垂落,纹丝不动。她向前迈出一步,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那只戴着黑色丝绒手套的手,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苍白、修长,如同一件精心雕琢的冰雕艺术品,向着钟离的方向伸出——那是一个索取的姿态。
“依照约定……” 她的声音如同经过最精密仪器打磨切割的冰晶,清晰,冰冷,带着至冬宫廷特有的、韵律严谨的腔调,一字一句,缓慢而有力地敲打在每个人紧绷的心弦上,也敲碎了最后一丝可能存在的“误会”幻想,“我来取你的「神之心」了,摩拉克斯。”
神之心!摩拉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