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词如同两道裹挟着万钧雷霆的闪电,猝不及防地劈入荧和派蒙毫无防备的脑海,将她们残存的、试图为眼前荒诞景象寻找合理解释的思绪,彻底击得粉碎!派蒙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小小的身体在空中猛地一僵,只剩下纯粹的、极致的震撼与茫然。
荧则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在瞬间全部冲上了头顶,嗡嗡作响,又在下一秒被彻底抽空,四肢百骸传来一片冰凉的麻木感,指尖微微发颤。她死死地盯着钟离,那个她们曾以为只是博学、神秘、偶尔有些不通世故但绝对可靠的往生堂客卿,那个她们一路并肩寻找“真凶”、筹办送仙典仪的引路人……
原来,“真凶”一直就在身边,而“送仙”送的,竟是他自己导演的一场“重伤”大戏?
“「神之心」?” 荧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几乎不像是从自己喉咙里发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神之心?!钟离他……” 派蒙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找回了一丝声音,却语无伦次,小脑袋像个拨浪鼓一样在神色平静的钟离和姿态傲然的女士之间来回转动,小小的脸上写满了世界观崩塌后的极致混乱。
被直呼其名的钟离——或者说,岩王帝君摩拉克斯——终于有了动作。他缓缓抬起眼睑,那双沉淀了六千余载时光、看尽沧海桑田、如同最纯净金珀熔铸而成的眼眸,平静无波地迎上女士伸出的手,也极其自然地掠过了门口荧和派蒙那震惊到几乎空洞的脸庞。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被撞破秘密的意外,没有长久欺瞒后的愧疚,甚至没有即将交出神之权柄的怅然,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与脚下亘古磐岩同质的坦然,一种万物兴衰尽在预料之中的沉寂。
在令人心悸的短暂沉默后,他薄唇微启,声音依旧是他贯有的平稳低沉,然而此刻,在这特殊的语境下,这平静的嗓音却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属于神明的、千山万壑般厚重而不可违逆的重量:
“……「契约」已成。”
他缓缓站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由他做来,却仿佛带着无形的威仪,如同沉睡的山脉苏醒了一瞬,千山耸立的厚重感无声地弥漫开来,瞬间充盈了整个房间,连壁炉跳跃的火焰都似乎谦卑地矮了一瞬。他看向女士,目光平和却带着履行法则般的绝对性,如同在确认并执行一项早已签署、不容更改的天地条款。
“如你所求,赐汝应许之物。”
“哼,还是这副居高临下的口气…” 女士冰蓝的眸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似是讥诮,又似是某种得偿所愿的微光,但她伸出的手没有丝毫收回或动摇的意思,依旧稳稳地、耐心地等待着。
荧猛地从巨大的冲击中强行挣脱出一丝神智,几乎是本能地、颤抖着质问出声:“果然……岩王帝君……就是你,钟离?!”
“什、什么?!”派蒙在空中猛地一个趔趄,差点真的撞上门楣,她挥舞着小手臂,试图消化这个比奥赛尔复活更让她难以接受的事实,“原来你、你就是岩王爷?!那个我们一直在找的……不不不,等等!虽然这件事已经够让人脑袋爆炸了,但、但、但是……”
她的小手指颤抖着指向姿态冰冷的女士,又猛地转向神色淡然的钟离,逻辑彻底混乱,声音拔高,“你为什么要把「神之心」送给愚人众!还是给这个……这个在蒙德抢过东西的坏女人!这不是背叛璃月吗?!”
“并非赠送,”钟离纠正道,语气平静得像在学堂里纠正一个孩童对古籍的误读,带着神只特有的、超越凡俗情感的疏离感,“而是基于「契约」的、公平的交易——是我和那位远在至冬的「冰之女皇」之间,早已订立之事。”
“我不明白……我完全不能明白你的想法…” 荧摇头,眉头紧锁成川字,被最信任之人欺瞒利用的愤怒、对璃月港所遭受无妄之灾的心痛、以及对这桩以神之心为筹码、完全超越她理解范畴的交易的深深困惑,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在她心中激烈地冲撞、混合,让她几乎窒息。
“是啊!”派蒙立刻飞到荧身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小脸上满是委屈和愤怒,在空中用力跺着并不存在的“地面”,“你假装重伤的事真是太过分啦!太——过分啦!大家那么虔诚、那么隆重地举办请仙典仪迎接你,结果呢?天上‘啪叽’一声就掉下一条龙!然后整个璃月港都乱套了,人心惶惶,谣言四起,仙人和七星差点打起来,最后还真的引来了奥赛尔那个超级大灾祸!璃月港差点就没了!这些……这些难道都是你计划好的吗?!就为了和冰之女皇做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