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陈守义让他把针拔出来,“奇穴就这特点,得气快、刺激强,像辣椒面,撒一点就够味儿。你给竹鼠喂药,成年鼠能多喂点,幼鼠就得减量,不然受不住。”
林薇忽然笑了:“那陈砚之这种火力壮的,以后头疼脑热,直接扎奇穴就行,省得他总说经穴慢悠悠的。”
“去你的。”陈砚之瞪她一眼,嘴角却带着笑,“我这是为了学本事,你以为谁都像你,扎个‘三阴交’还怕疼。”
“谁怕疼了!”林薇拿起针就要往他胳膊上扎,“现在就让你尝尝‘血海’的厉害,看你还嘴硬。”
“行了行了,别闹。”陈守义笑着拦住他俩,“学针法得记着,不管经穴还是奇穴,都得因人而异。就像种庄稼,沙地得种耐旱的,黏土地得种耐涝的,不能一刀切。”他拿起桌上的艾草,“明儿带你们去邻村义诊,那儿有个老风湿,我用经穴给他调了半年,这次让你们试试加个董氏的‘水通’‘水金’,看看能不能快点见效。”
陈砚之眼睛亮了:“真的?那我得赶紧把‘水通’的位置记牢了,在脚踝内侧,跟‘太溪’挨着是不?”
“嗯,记准了,别跟‘复溜’弄混。”陈守义点头,“到时候看病人反应,要是他说太酸,就浅点扎;要是没啥感觉,再加点劲儿,灵活着来。”
林薇把董氏奇穴图谱折好放进兜里:“我也得再看看,上次看‘腕顺’治耳鸣,正好邻村有个大爷总说耳朵响,说不定能用上。”
“这就对了。”陈守义满意地点头,“学针灸不能死记图谱,得带着脑子。就像你俩养竹鼠,不能光记喂多少料,还得看天气、看鼠子的精神头,灵活调整。”他看了看日头,“晌午了,去把灶上的艾草粥端出来,吃完了接着练,下午教你们‘动气针法’咋结合奇穴用。”
“哎!”两人异口同声地应着,往厨房走去。阳光穿过葡萄架,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肩并肩挨着,像两棵长在一起的小树。
陈砚之走得快,忽然回头等林薇:“等会儿我给你扎‘灵骨’试试?保证轻点儿。”
“才不要,”林薇笑着推他一把,“你刚学会就想拿我练手,等你在竹鼠身上扎熟了再说。”
“那我去拿竹鼠笼来。”陈砚之作势要往养殖场跑,被林薇一把拉住。
“傻样,陈爷爷说下午教动气针法,先把正经的学好。”
两人的笑声飘在院子里,混着艾草的清香和灶上粥的热气,像一锅熬得正好的甜粥,稠稠的,暖暖的。陈守义坐在竹凳上,看着他俩的背影,手里转着银针,嘴角的皱纹里盛着笑——这俩孩子,就像经穴和奇穴,看着不一样,心却往一处走,假以时日,定能把这针灸的门道,学出自己的滋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