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刚查完房,护士长就笑着递过来个保温桶:“3床家属非要给你送来的,说她家老爷子面瘫好了大半,能咧嘴笑了。”
打开桶盖,里面是满满一桶排骨汤,飘着党参和黄芪的香气。“这怎么好意思……”林薇有点不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护士长拍着她的肩,“你是不知道,那老爷子前几天还跟我们吵着要出院,说治不好了,现在天天追着问啥时候再扎针,说比吃激素舒坦。”
正说着,科主任拿着份文件进来:“小林,你那个‘董氏奇穴结合西药治疗面瘫’的方案,院里批了,让你牵头搞个课题,给其他科室做示范。”
“真的?”林薇眼睛亮了,“我还担心……”
“担心啥?”主任笑着说,“上次你给外科张主任扎‘内关’治好了他的顽固性呃逆,他现在见人就夸针灸神。院里打算成立个针灸门诊,就等你来挑大梁呢。”
林薇心里暖烘烘的,忽然想起陈砚之教她的“动气针法”,那天给3床病人扎针时,让他配合做鼓腮动作,果然比单纯留针见效快。她拿起笔在病历上写着,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竟有点像在葆仁堂石桌上练针的动静。
下午有个会诊,是个脑中风后遗症的老太太,右边身子偏瘫,说话含糊不清。神经内科的医生围着床站着,见林薇进来,都笑着打招呼:“林医生,就等你这根神针了。”
林薇仔细检查老太太的肌力,又看了看舌象:“试试‘醒脑开窍’针法,再配合中药调理。”她拿出针,在“人中”“三阴交”等穴上快速进针,手法又快又稳,“阿姨,您试着抬抬胳膊。”
老太太努力了半天,右手手指居然微微动了动,家属激动得直掉眼泪:“能动了!真能动了!”
“这才刚开始,”林薇笑着起针,“明天我们加个‘合谷’透‘劳宫’,坚持下来,说不定能自己吃饭呢。”
会诊结束时,夕阳正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墙上投下光斑。林薇掏出手机,想给葆仁堂打个电话,就见陈砚之发来条短信,是用老人机按的,字歪歪扭扭:“刘大爷能拄拐走了,给你留了袋新摘的山楂,酸得很。”
她忍不住笑了,回过去:“我这边老太太手指能动了,等你教我‘透天凉’手法。”
收起手机,林薇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忽然觉得,葆仁堂的艾草香和医院的消毒水味,其实是一个味道——都是让人踏实的味道。就像她和陈砚之,一个在村里守着老方子,一个在城里试着新法子,手里的针不同,心里的暖却是一样的。
走廊里传来护士站的呼叫铃,林薇拿起针包快步走去,白大褂的衣角在风里轻轻飘,像葆仁堂门口那面总被风吹得哗哗响的竹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