葆仁堂的竹帘刚卷起来,就见村东头的刘大爷拄着拐杖挪进门,脸皱得像颗干枣。“小砚子,快给我看看这腿,”他往竹椅上一坐,裤管往上一卷,膝盖肿得像发面馒头,“昨儿蹲菜园拔草,起猛了就动不了了,疼得后半夜没合眼。”
陈砚之刚把爷爷配的活络膏摆好,闻言赶紧凑过去,手指在膝盖周围轻轻按了按:“大爷,这儿疼不?”
“哎哟!就这儿!”刘大爷疼得直咧嘴。
“是滑膜炎,”陈砚之笃定地说,“我爷以前给王大叔治过,用‘刺络拔罐’加草药敷,准好。”他转身从药柜里翻出个玻璃罐,又拿了根三棱针,“您别怕,放放淤血就不胀了。”
刘大爷攥着拐杖直哆嗦:“放血?我晕血啊……”
“就放一点点,”陈砚之笑着递过块糖,“含着,甜丝丝的就不晕了。”他麻利地用酒精棉球消毒,三棱针在膝盖侧面的青筋上轻轻一点,暗红的血珠立刻冒出来,赶紧把玻璃罐扣上去,“您看,这血多稠,堵在里头能不疼吗?”
没一会儿,罐子里就积了小半碗淤血,刘大爷看着看着,反倒不哆嗦了:“嘿,还真不胀了!”
陈砚之起了罐,又往膝盖上抹了层活络膏,用纱布缠好:“这膏是用透骨草和竹鼠油熬的,我爷说比城里的红花油管用。您回去别沾凉水,明儿我再给您扎‘阳陵泉’‘足三里’,保准能下地走。”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喧哗声,是邻村的几个人抬着个担架进来,上面躺着个捂着腰的年轻人。“小先生,救救我家娃!”一个大娘哭着说,“在工地搬钢筋闪了腰,躺三天了,翻身都得人抬。”
陈砚之赶紧让他们把人抬到里屋的硬板床上,伸手在年轻人腰上按了按:“是‘急性腰扭伤’,扎‘人中’‘后溪’能立马松快。”他拿出银针,在年轻人鼻唇沟中点快速进针,轻轻捻转,“疼不疼?”
年轻人正龇牙咧嘴,忽然“哎哟”一声:“酸!酸到后脑勺了!”
“对了!”陈砚之眼睛一亮,“您试着往左边翻个身。”
年轻人半信半疑地动了动,居然真能翻过去了,惊得他直瞪眼睛:“神了!刚才还跟断了似的!”
“这叫‘通经活络’,”陈砚之起了针,又开了副草药,“回去煎着喝,早晚各一次,喝完发点汗就好了。”他转头对大娘说,“别让他总躺着,明儿就能慢慢下床走,越躺越僵。”
一上午忙得脚不沾地,直到日头过了头顶,陈砚之才顾上喝口水。药圃的艾草被晒得半干,香气漫了满院,他望着墙上林薇画的穴位图,忽然想起她今早说医院忙,不知这会儿吃饭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