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李婶。”他脚步更快了,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蹦得厉害。
刚进院门,就见林薇蹲在石桌旁,正往小罐子里装护手霜。夕阳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头发染成了金棕色,她手里拿着把小勺,小心翼翼地把最后一点护手霜刮进罐子里,像在分什么宝贝。
“回来了?”她抬头笑,眼睛弯成月牙,“你看,装了六小罐,张婶、李婶、王强媳妇……都有份,剩下这个是你的。”她把一个印着药草图案的罐子往他手里塞,“这个罐子是你爷装薄荷粉的,我洗干净了,你别嫌弃。”
陈砚之接过罐子,入手凉凉的,罐口还沾着点她的指纹。“挺好的。”他低头看罐子里的护手霜,淡黄色的膏体里混着细小的薄荷粒,是她特意留的碎叶,说“这样香味更持久”。
“那就好。”林薇收拾着桌上的工具,“我得回去了,明天早班,再晚就没城乡公交了。”
“我送你去村口。”陈砚之脱口而出。
林薇愣了愣,随即笑了:“不用,我自己能行,你爷还等着你给他读医案呢。”她背起帆布包,“对了,安神散我放药房了,记得提醒你爷按时喝——他昨天说睡不着,总惦记着后山的薄荷该摘了。”
“嗯。”陈砚之看着她走到院门口,突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颗润喉糖,是她早上给的橘子味的,“这个给你,路上含着,润喉。”
林薇接过来,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丝丝的橘子味混着薄荷的凉,在舌尖散开。“谢谢,”她眨了眨眼,“那我走了,下次来给你带我们科室新配的止咳糖浆,比你爷熬的枇杷膏甜。”
“嗯。”陈砚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手里还攥着那罐护手霜,凉丝丝的罐身,却暖得像揣了个小火炉。
他回到厨房时,爷正坐在灶前抽旱烟,见了他就笑:“傻小子,林丫头给你的护手霜呢?拿出来瞧瞧。”
陈砚之把罐子递过去,爷打开闻了闻,点了点头:“嗯,薄荷味够正,比城里那些香精调的强。这丫头有心了,知道你冬天手爱裂。”他把罐子还给他,“好好收着,别像上次她给你的陈皮糖,没两天就吃完了。”
陈砚之没说话,把护手霜放进自己的药箱——最底层,挨着爷给的那本《草药图谱》。他摸了摸罐身,突然觉得,这小小的罐子里装的,不只是护手霜,还有些比薄荷更清润、比蜂蜡更绵长的东西,像春天的雨,悄悄落在了心里。
夜风穿过院子,吹得晒架上的艾草轻轻晃,陈砚之站在石桌旁,看着林薇刚才坐过的小凳子,上面还沾着点淡黄色的蜡渍,像个没说出口的约定。他突然想起张屠户的话,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摸出兜里的润喉糖,剥开一颗放进嘴里——橘子味的甜,混着薄荷的凉,像极了刚才她看他时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