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总往药房跑,假装抓药,其实是看新来的实习医生。”林薇故意拖长调子,见他脖子都红透了,才摆手,“逗你的。她说你给孤儿院送了半年的退烧药,还不让说。”
山风突然静了,只有远处的松涛沙沙响。陈砚之攥着汽水瓶,瓶身的水珠顺着指缝流进袖口,凉丝丝的,倒让心里那点热乎气更旺了。
下山时遇见护林员老李,扛着把柴刀打招呼:“小林医生又来采药?这小伙子是你对象?看着挺般配。”
林薇的脸比野菊还艳,摆着手要解释,陈砚之却突然开口:“我们在处着呢。”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了。林薇的篮子差点掉地上,他赶紧扶住,指尖碰到她的手腕,烫得像碰了火炉。老李嘿嘿笑:“我就说嘛,郎才女貌。”
走到山脚时,林薇才挣脱他的手,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谁跟你处着呢。”
“那我现在问你。”陈砚之拦住她,心跳得像打鼓,“处不处?”
她低着头踢石子,踢得小石子滚出老远。“你爷知道吗?”
“他昨晚还问我,啥时候请你去家里吃饺子。”他从兜里摸出颗橘子糖,是上次从她那讨的,糖纸都被体温焐软了,“我爷说,会配药的姑娘心细,娶回家踏实。”
林薇抢过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松鼠。“甜不甜?”他问。
“酸的。”她含混着说,却没吐出来。
回到药房时,陈砚之的爷正坐在柜台后翻药书。见他们提着满篮野菊进来,眼睛一亮:“采这么多?正好泡药酒。”
林薇把野菊倒在竹匾里摊开,突然笑出声:“陈爷爷,砚之说要跟我处对象呢。”
陈老爷子手里的放大镜“啪”地掉在书上。陈砚之刚要解释,林薇已经凑过去,指着药书上的合欢花:“您看这花,得成对儿摘才管用。”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药房,照得药柜上的玻璃罐亮晶晶的。林薇在写药方,陈砚之帮着碾药,铜碾子咕噜咕噜转着,把晒干的野菊碾成金粉。他突然想起早上在山上,她鬓角沾着的草屑,当时没好意思告诉她,现在看她低头写字的样子,倒觉得那点潦草的绿意,比任何簪花都好看。
“晚上来家里吃饺子。”老爷子在里屋喊,“我让砚之买了你爱吃的荠菜馅。”
林薇抬头笑,笔尖的墨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个小小的黑点,倒像颗痣,点在“合欢花三钱”的方子旁。陈砚之看着那点墨,突然觉得,这药房里的药香,混着她身上的橘子糖味,比任何安神香都让人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