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这时已经把外洗的药煮好了,晾到温温的,倒进一个大木盆里:“小宇,过来试试?”她小心翼翼地把小宇的腿放进药水里,用毛巾蘸着药汁往疹子上撩,“你看,这水绿绿的,是马齿苋的颜色,它在跟疹子打架呢,打完架疹子就跑啦。”
小宇起初缩了一下,后来觉得药水凉凉的,挠破的地方也不疼了,反而有种清清爽爽的感觉,便放松下来,任由林薇给他清洗。“阿姨,真的不那么痒了。”他含着糖,说话含含糊糊的。
“是吧?”林薇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这药水里的宝贝可厉害着呢,等下擦干了,我再给你抹点药膏,保证你今晚能睡个好觉。”她从药柜里拿出个小瓷盒,里面是黄绿色的药膏,“这是用青黛、黄柏、氧化锌调的,专门对付湿热疹,抹上去凉凉的,止痒特快。”
陈砚之把药袋递给男人,又写了张纸条:“这是忌口的东西,你照着这个来,辛辣的、油炸的、海鲜都别给孩子吃,多做点冬瓜汤、绿豆粥,这些能帮着祛湿。还有啊,空调别开太低,26度就行,每天开窗透透气,让屋里的湿气散散,不然疹子容易反复。”
男人接过药袋和纸条,连连道谢:“太谢谢你们了,刚才在社区医院,医生就给开了药,啥也没说,还是你们这儿仔细。”他掏出手机扫码付钱,又叮嘱小宇,“快谢谢陈大夫和林阿姨。”
“谢谢陈大夫,谢谢林阿姨。”小宇的声音还有点含混,但眼睛亮了不少,小腿上的疹子看着也没那么红了。
送走父子俩,林薇收拾着木盆里的药渣,笑着说:“这湿热疹一到梅雨季就多起来,昨天李奶奶家的孙女也起了,明天估计还得来。”
陈砚之正在核对药材,闻言点头:“是啊,小满前后湿气最重,得把苦参、地肤子多备点。对了,刚才那药膏快用完了,你下午再调点,青黛别放太多,免得孩子嫌颜色深不愿意抹。”
“知道啦,”林薇从柜里拿出青黛粉,“我少放点,加勺凡士林,调成淡绿色的,孩子肯定喜欢。”她边说边往瓷碗里舀凡士林,“对了,刚才小宇爸说社区医院的药不管用,是不是他们只开了止痒的,没清湿热啊?”
“多半是,”陈砚之把戥子放回抽屉,“光止表面的痒没用,湿热还在里面,疹子肯定反复。咱们这内外一起治,先让他痒得轻了,再慢慢把根儿去掉,才管用。”
正说着,门口的风铃又响了,一个老太太拎着个布包走进来,颤巍巍地说:“小大夫,我这脚底板长了个硬疙瘩,走路跟踩石头似的,你们给瞅瞅……”
林薇赶紧迎上去:“奶奶您坐,陈大夫给您看看,是鸡眼吧?”
陈砚之放下手里的活计,笑着招呼:“来,我看看……”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们身上,混着药香和雨后的潮气,葆仁堂里的忙碌,像这小满的日子一样,扎实又透着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