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已经找出炮制好的白芥子:“这玩意儿得炒过,生的辣得慌,上次张奶奶贴了生的,起了好几个小疹子。”
“早炒好了,”陈砚之指着药柜上层,“去年霜降前收的,炒得黄澄澄的,药性最足。”他把改好的药方递给林薇,“你去煎药,我去给张奶奶贴膏药,顺便看看她那膝眼穴肿得厉害不。”
林薇接过药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药里加把炒麦芽,她昨天说没胃口,麦芽既能消食又能开胃。”
“想得周到,”陈砚之笑着点头,拿起膏药罐往门外走,“我走了,药煎好装在保温桶里,我顺路带过去。”
雪又下了起来,陈砚之踩着积雪往张寡妇家走,膏药罐揣在怀里焐着。路过巷口的老槐树,见李大爷正踮着脚够树枝上的冰棱,他赶紧喊:“大爷当心摔着!”
“小陈大夫?”李大爷转过身,手里还攥着根冻成冰棍的晾衣绳,“我这老寒腿,想着拿冰棱擦擦,老话不是说‘以寒攻寒’吗?”
陈砚之赶紧上前扶住他:“那是瞎说,寒上加寒,腿会更僵的。”他把怀里的膏药罐递过去,“这是刚熬的暖膝膏,您先贴上,回头我给您送艾叶来,煮水熏腿才管用。”
“哎,听你的,”李大爷乐呵呵地接过膏药,“你这孩子说话实在,比那卖保健品的强多了。”
到了张寡妇家,张奶奶正坐在炕沿抹泪,膝盖肿得像个紫茄子。“小陈大夫,我这腿怕是要锯了吧?”
“别瞎说,”陈砚之扶她躺下,掀开裤腿,见膝眼处果然积液不少,“这是痰湿阻了经络,我给您贴层拔毒膏,先把水吸出来点。”他撕开创口贴似的薄膏药,小心翼翼贴在肿胀处,“这膏药带针眼,能透气,水渗出来就顺着针眼走,不会闷坏皮肤。”
张奶奶摸了摸膏药:“这布面软和,比上次那硬纸板似的强。”
“林薇特意选的纯棉布,”陈砚之边缠纱布边说,“她怕您皮肤敏感。对了,莱菔子煎的药得趁热喝,有点辣,就着糖蒜吃能好受点。”
正说着,林薇提着保温桶进来,额角沾着雪粒:“药来了!”她把桶放在炕桌,“张奶奶,我给您盛一碗,这药里加了麦芽,有点甜丝丝的。”
张奶奶喝了两口,咂咂嘴:“还真不苦,比上次那碗强。”
陈砚之看着林薇拍掉身上的雪,忽然笑了:“你围巾上沾着个雪花,别动。”他伸手替她摘下来,指尖不经意碰到她耳尖,两人都愣了愣。
林薇耳尖红了,赶紧转话题:“大叔,这膏药明早揭的时候,我教您个法子,用热毛巾捂三分钟再揭,保准不疼。”
张寡妇在旁笑道:“这俩孩子,比亲闺女亲儿子还贴心。”
雪还在下,陈砚之看着林薇给张奶奶掖被角的侧脸,心里暖烘烘的。炭盆里的火映着墙上的《本草图》,乳香没药的香气混着药汤的甜,在屋里漫开,比屋外的风雪更让人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