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凑过来看了看:“舌苔黄腻,脉滑数,是湿热泄泻。你看她手捂着的地方,是脐周,一阵一阵地疼,正是湿热阻滞肠道的毛病。”
“没错,”陈砚之拿起笔,“我给您开个葛根芩连汤,葛根五钱,黄芩三钱,黄连二钱,甘草二钱——葛根能升阳止泻,黄芩、黄连能清热燥湿,正好对付您这吃了辛辣又喝冰的毛病。再加木香三钱,槟榔三钱,理气止痛,您不是说肚子疼得厉害吗?这俩药能把肠道里的气滞通开。”
他把药方推过去:“煎药时别煮太久,15分钟就行,不然黄芩、黄连的苦寒劲儿就太冲了。喝完药别吃油腻的,喝点小米粥就行,让肠道歇歇。”
姑娘有点着急:“我下午还得上班呢,这药能快点见效吗?”
“能,”林薇笑着说,“我再给您配点黄连素片,中西结合,好得快。记得多喝淡盐水,您拉了这么多次,别脱水了。”
姑娘道谢走了,爷爷从里屋出来,手里捏着本《伤寒论》:“刚才那麻杏石甘汤,石膏的量是不是大了点?老人年纪大了,别太寒凉伤了脾胃。”
陈砚之点头:“我也想着呢,所以加了甘草调和,还让他分三次喝,就是怕伤了正气。”
林薇正在给膏药贴标签,闻言笑道:“爷爷您不知道,刚才张大爷说他总想吃冰西瓜,这热邪够盛的,不多用点石膏压不住。”
“那也得注意,”爷爷翻到麻杏石甘汤那页,“你看这方子,麻黄和石膏的比例是1:3,你开的是1:3还多点,虽然对症,但喝完最好让他喝点小米粥,护住脾胃。”
陈砚之应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早上那个拉肚子的姑娘,您说要不要加味茯苓?她是不是有点脾虚?”
“可以加三钱,”爷爷点头,“茯苓能健脾渗湿,既止泻又不伤正气,正好。”
林薇把贴好标签的膏药摆进药柜,忽然笑了:“这腊月天,又是寒又是热的,病人也跟着遭罪。等过了年,天暖和了,就好利索了。”
陈砚之看着窗外的雪,也笑了:“可不是嘛,这冬天的病就像这天气,忽冷忽热的,辨证稍差点就错了。咱们得更细心点,别让病人白受罪。”
炉火烧得更旺了,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药香混着炭火气漫开来,裹住了窗外的风雪,也裹住了葆仁堂里踏实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