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精神和汗。”陈砚之拿起抹布擦柜台,“气虚的人感冒,总觉得没劲儿,说话都费劲,汗还出得特别多,稍微动一动就满头大汗。普通感冒是风寒束表,一般不出汗,或者就出一点。”
“哦——”林薇恍然大悟,“就像刘奶奶这样,坐着不动都出汗,还总说累,就是气虚的典型表现吧?”
“嗯。”爷爷坐在竹椅上,慢悠悠喝着茶,“治气虚外感,得‘扶正祛邪’同时来,光用解表药不行,会把正气耗得更虚;光补气也不行,外邪排不出去,会把病邪关在里面。刚才用的参苏饮,人参补气,紫苏解表,就是这个道理。”
林薇赶紧记在本子上:“扶正祛邪,表里兼顾。”她抬头看见门口有个穿校服的男孩在徘徊,赶紧招呼,“进来避避雪吧,看你冻得直哆嗦。”
男孩犹豫着走进来,跺了跺脚上的雪:“我……我来找陈大夫,最近总觉得累,上课走神,还总感冒,一感冒就好不了。”
陈砚之示意他坐下:“伸出舌头我看看。”男孩照做,舌苔薄白,舌体有点胖。“平时是不是爱出汗?稍微跑两步就喘?”
“是!”男孩点头,“我们班跑步,我总跑最后一名,还没跑几圈就喘得不行。”
林薇在旁边搭话:“是不是还特别能吃,但总不长肉?”
“对对对!”男孩眼睛亮了,“我妈总说我吃得多,就是不长个子,还瘦得像根豆芽菜。”
“这也是气虚,不过偏于脾肺气虚。”陈砚之思索着,“给你开个玉屏风散加减,黄芪五钱,白术三钱,防风三钱,这三味是经典组合,能补气固表,让你少感冒。”他提笔写着,“再加三钱鸡内金,帮你消消食,你不是能吃不长肉吗?鸡内金能帮你把吃进去的东西消化了。”
男孩接过药方,有点不放心:“这药苦不苦啊?我最怕喝苦药了。”
林薇笑着说:“放心,我们加了点冰糖,熬出来甜甜的,不难喝。对了,你平时别总待在屋里,多出去晒晒太阳,晒后背,能补阳气,比吃药管用。”
男孩连声道谢,揣着药方跑进了雪幕。陈砚之看着他的背影说:“现在的孩子,总待在空调房里,要么就抱着手机玩,不怎么运动,很容易气虚。”
爷爷放下茶杯,接口道:“所以说‘药补不如食补,食补不如动补’,像这孩子,每天跑跑步,晒晒太阳,比吃多少黄芪都管用。你们俩也一样,别总在屋里待着,等雪停了,出去走走,活动活动。”
林薇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赶紧去整理药材。雪敲打着窗户,葆仁堂里飘着淡淡的药香,混合着炭火的暖意,倒比往日更多了几分踏实。陈砚之看着林薇忙碌的身影,忽然说:“等雪停了,咱们把后园的黄芪收进来吧,别被雪冻坏了,开春还得靠它们呢。”
“好啊!”林薇点头,“顺便把那批当归也收进来,雪天潮,别发霉了。”
雪还在下,药柜上的标签在水汽里泛着柔和的光,陈砚之看着那些“黄芪”“白术”“人参”的名字,忽然觉得这雪天也没那么难熬了——有药香,有炭火,还有身边一起琢磨医理的人,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