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之过来看了看,摇头道:“是湿疹,老挠耳朵蹭出来的。拿点氧化锌软膏抹抹,记得戴伊丽莎白圈,别让它舔。”他忽然笑了,“说起来,这跟去年李大爷家的兔子得的皮肤病差不多,都是挠出来的继发感染。”
“可不是嘛,”林薇打包好药膏,递给姑娘,“那兔子当时把耳朵都挠烂了,还是你用艾草煮水给它洗好的。”
小伙子喝完藿香正气水,气色好了点,凑过来看热闹:“你们这儿还看兔子?我家楼下张奶奶养的鹦鹉最近总掉毛,能治不?”
“得看是啥原因,”陈砚之收拾着药秤,“缺维生素就补点胡萝卜泥,要是真菌感染,就得用苦参煮水擦。下次让张奶奶带过来瞅瞅。”他看了眼墙上的钟,“林薇,该炖药了,昨天泡的当归该下锅了。”
“哎好嘞!”林薇往厨房走,“上午刘阿姨来问她那更年期综合征的方子,说最近晚上总出汗,是不是得加点浮小麦?”
“加三钱,”陈砚之应着,又对小伙子说,“你这急性肠胃炎别大意,要是明天还拉,就来挂吊瓶。最近别吃油腻的,熬点小米粥喝,记得加把炒山药,补补脾胃。”
小伙子刚走,门口又停下辆电动车,一个戴头盔的大叔拎着个鸟笼进来,笼里的画眉鸟蔫头耷脑的,羽毛乱糟糟的。
“陈大夫,你给瞧瞧,这鸟昨天还唱得欢,今天咋就耷拉着翅膀不动了?”大叔把鸟笼放在桌上,“是不是冻着了?我昨晚忘拿进屋里了。”
陈砚之凑近鸟笼,敲了敲笼壁,画眉鸟只是眨了眨眼,没动。他皱眉道:“鼻子湿乎乎的,是着凉了。林薇,拿点小儿感冒颗粒,化在温水里给它灌进去,一次四分之一包。”
“用小儿药啊?”大叔有点不放心,“会不会计量太大?”
“放心,”林薇端着温水过来,用针管吸了药汁,“上次赵爷爷家的八哥感冒,就用这个治好的。鸟类的代谢快,四分之一包正好,多了反而伤胃。”她小心翼翼地捏开鸟嘴,把药汁推了进去,“你看,它没挣扎,说明不抵触。”
陈砚之补充:“晚上把鸟笼放阳台,别靠窗户,再挂个热水袋,用毛巾裹着,别烫着。明天要是还蔫,就加点葡萄糖水,补充体力。”
大叔千恩万谢地走了,林薇擦着手笑:“咱这葆仁堂快成动植物综合诊所了,爷爷知道了准得乐。”
陈砚之望着窗外的雪,忽然道:“爷爷以前总说,医者仁心,不管是人是畜,不舒服了都该好好待着。”他转身往药柜走,“对了,上午抓的那副治咽炎的药,记得提醒李老师,含服的时候别嚼,让药汁慢慢浸下去才管用。”
“知道啦,”林薇从厨房探出头,“当归炖羊肉快好了,你说张奶奶家爷爷能喝不?”
“能喝,少放当归就行,他痰里带血,补气别太过。”陈砚之的声音混着药香飘过来,“对了,把上次泡的陈皮酒拿出来,等下刘阿姨来拿药,让她带回去,说能治她那手脚冰凉的毛病。”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里的药香混着炖肉的香气,铜铃偶尔叮当作响,倒比往日更添了几分烟火气。林薇看着陈砚之在药柜间穿梭的身影,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爷爷说的“守着一方小天地,护着一众人安宁”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