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还挂在葆仁堂的窗棂上,林薇正踮脚够药柜顶层的胖大海,竹梯晃了晃,陈砚之伸手扶了把梯子腿,语气里带着点不放心:“慢点,够不着就等我来。”
“知道啦,”林薇回头冲他笑,手里已经抓着个胖大海,“张老师昨天打电话说嗓子哑得快说不出话了,这不赶紧配药嘛。”
话音刚落,门帘被掀开,张老师捂着脖子走进来,脸憋得通红,每说一个字都像砂纸磨过木头:“陈大夫……林姑娘……我这嗓子……”
陈砚之示意他坐下,指尖搭在他手腕上,片刻后皱眉:“脉浮数,舌尖红得发亮,这是秋燥伤了肺津,火气全堵在喉咙里了。”他转头对林薇说:“拿知母、贝母、瓜蒌皮,各三钱。”
“还要加玄参不?”林薇边称药边问,戥子秤的秤砣晃了晃,“他这嗓子都快冒烟了,玄参滋阴降火不是更对症?”
“加,玄参四钱,”陈砚之看着张老师张开的嘴,喉咙口红肿得厉害,“再放两枚青果,泡水当茶喝,比单纯吃药强。对了,你是不是前天带学生去爬山了?风抽得厉害吧?”
张老师点头,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急得比划手势。
“别着急,”陈砚之递过一杯温水,“秋燥本就伤阴,你又对着风喊了大半天,津液早被抽干了。这药得用冰糖水送服,记得熬药时加两滴蜂蜜,润润喉。”
林薇把药包好,又抓了把胖大海塞进纸包:“这是送您的,每天泡一颗,比含喉片管用。”
正说着,门口冲进个戴红领巾的小姑娘,背着书包,手里攥着张纸条:“陈大夫!我妈让我来拿药,她说咽口水都疼!”
陈砚之接过纸条,上面是林薇写的临时药方,他扫了眼问:“你妈是不是总爱吃瓜子?”
小姑娘点头:“嗯!昨天嗑了大半袋瓜子,夜里就疼醒了!”
“果然,”陈砚之笑着摇了摇头,对林薇说,“原方加牛蒡子三钱,炒过的。瓜子上火,牛蒡子能疏风利咽,刚好治这嗑出来的火气。”他又对小姑娘说,“回去告诉你妈,再嗑瓜子我就不给她配药了啊。”
小姑娘吐了吐舌头,接过药包跑了。林薇正擦着柜台,忽然指着门口:“那不是李奶奶吗?怎么捂着嘴进来了?”
李奶奶进门就吐了口痰,黄稠得像脓,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这……这咋回事啊?我这咳嗽本来快好了,今早起来咳出这东西,吓死我了!”
陈砚之让她坐下,仔细看了看痰盂里的痰,又按了按她胸口:“疼不疼?”李奶奶摇头。“发烧吗?”也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