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还没散,葆仁堂的木门被推开时,带进来一股混着雨水的寒气。穿雨衣的姑娘跺了跺脚上的泥,摘下湿漉漉的帽子,鼻尖红得像颗樱桃:“陈大夫,我这鼻子堵得快喘不上气了,昨晚用了三盒通鼻贴都没用,头还沉得像灌了铅。”
陈砚之示意她坐下,伸手按了按她的太阳穴:“疼吗?”姑娘点头如捣蒜:“疼!尤其眼眶子,胀得像要炸开。”他又让她张开嘴,借着手电筒的光看了看:“舌苔白腻,是雾里的寒湿堵在鼻窍了。林薇,取辛夷花、苍耳子各三钱,白芷二钱——这三味是通鼻窍的老搭档,辛夷花得用纱布包起来煎,不然绒毛剌嗓子。”
“要不要加细辛?”林薇正往药戥里舀苍耳子,抬头问,“她头这么沉,细辛能散头面寒湿。”
“加一钱,”陈砚之点头,“但得提醒她,这药有毒,不能多放,熬的时候至少煮半小时。”他转头对姑娘说:“回去用葱白煮水熏鼻子,熏完趁热喝一碗,逼出点汗就舒服了。”
姑娘刚走,王浩背着个大书包跑进来,脖子已经能灵活转动了:“陈哥,林姐,这盐袋太管用了!我妈非让我送点刚蒸的糖糕过来。”他把油纸包放在柜台上,香气混着药味漫开来。
“你这脖子得巩固两天,”陈砚之拿起盐袋掂了掂,“今晚再炒热敷一次,别偷懒。”王浩挠挠头:“知道啦!对了,我同桌说她弟弟总流鼻血,止不住,要不要带他来看看?”
“流的是鲜血还是暗血块?”陈砚之追问。“鲜的,一到秋天就犯,”王浩比划着,“止的时候得仰着头塞棉花,特遭罪。”
林薇正在称阿胶,闻言接话:“这是秋燥伤了鼻络,得用凉血止血的。”她从药柜里抽出个小抽屉,“你让她带弟弟来,我准备点白茅根和藕节,这俩煮水喝最管用,再配点三七粉外敷,很快就能止住。”
正说着,门口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中年男人抱着个小男孩闯进来,孩子脸上挂着泪珠,鼻孔里塞着纸团,血还在往下渗。“陈大夫!你快看看!这都流了半小时了!”
陈砚之赶紧让男人把孩子放在长椅上,轻轻抽出纸团,只见鼻血顺着人中往下滴。他让林薇取来凉水浸过的毛巾,敷在孩子额头,又从药箱里拿出三七粉,用棉签蘸了点,小心翼翼塞进孩子鼻孔:“按住鼻翼两侧,别松手。”
“他这是咋了?”男人急得满头汗,“早上起来就流,喝了凉茶也不管用。”
“秋燥伤津,鼻黏膜太干,毛细血管脆裂了,”陈砚之边说边配药,“白茅根五钱,藕节四钱,芦根五钱——这三味煮水,加少许冰糖,当茶喝。”他把药包好,“别让他抠鼻子,多吃点梨和猕猴桃,补充维生素c,黏膜结实了就不容易破了。”
孩子哼唧着说:“爸爸,我想吃糖糕。”王浩在旁边赶紧递过一块:“吃吧,我妈做的,甜而不腻。”孩子接过糖糕,含在嘴里,鼻血果然慢慢止住了。
男人千恩万谢地走后,林薇把蒸笼端出来,里面是刚蒸好的山药糕:“早上见雾大,想着可能有人来,就多蒸了点,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