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虚烦扰(2 / 2)

大妈看着药包里的黄连,脸皱成了核桃:“这玩意儿是不是特苦?我这辈子最怕吃苦药。”

林薇笑着说:“等下给您装袋蜂蜜,药熬好兑点进去,能缓和点苦味。不过可别放太多,甜的吃多了也生痰。”

小姑娘的药先煎好了,林薇用小勺舀了点,吹温了递到孩子嘴边。小家伙起初扭过头,闻到淡淡的甜味,试探着舔了舔,竟没哭闹,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真乖,”女人松了口气,“在家喂个米粉都跟打仗似的,没想到喝药这么顺。”

陈砚之笑着说:“这方子本身就不太难喝,加上兑了冰糖,孩子能接受。喝完让她在这儿眯会儿,吊扇吹着,或许能睡踏实点。”

大妈的药熬好时,她捏着鼻子喝了一大口,咂咂嘴:“哎?加了蜂蜜还真不那么苦,有点像带点药味的甜汤。”

爷爷在旁边说:“这黄连阿胶汤看着苦寒,其实阿胶、鸡子黄都是滋阴的,寒温搭配着,既清热又不伤阴,专门治这种‘虚火’。”

正说着,怀里的小姑娘打了个哈欠,眼皮慢慢耷拉下来,小手也不抓了,往妈妈怀里蹭了蹭,竟真的睡着了。女人惊喜地捂住嘴,眼圈一下子红了:“可算睡了……这几天我都快熬不住了。”

林薇赶紧拿过条薄毯,轻轻盖在孩子身上:“别挪她,就让她在这儿睡会儿,我们动静小点。”

陈砚之收拾着药渣,对大妈说:“您这药得连喝五天,每天早晚各一次,喝完别立马躺下,在屋里慢慢走两圈,让药劲儿匀匀地散开。”

大妈点头应着,又问:“那我能吃点啥补补不?总睡不着,觉得浑身没劲儿。”

“等火消了再补,”陈砚之叮嘱,“这几天就喝小米粥,吃点清淡的蔬菜,别吃辛辣、油炸的,也别喝浓茶、咖啡,那些都提神,更睡不着了。”

日头偏西时,女人抱着还在熟睡的孩子告辞,脚步轻得像怕踩碎了影子。大妈也拎着剩下的药走了,说要赶紧回家熬药,盼着今晚能睡个好觉。

林薇收拾着桌子,忽然笑了:“你看这俩,一个小孩,一个大妈,都是睡不着,方子却不一样,一个清宣郁热,一个滋阴降火。”

陈砚之合上医书,风扇的风掀起书页一角,露出“虚烦”那两个字:“《伤寒论》里的‘烦’有好多种,有实热的,有虚热的,有兼表证的,辨准了才能用药。就像这天气,闷热得烦和干旱得烦,解暑的法子能一样吗?”

爷爷呷了口茶,慢悠悠道:“行医就像解绳结,得看清楚绳结是咋绕的,才能一下解开,不然越扯越紧。”

吊扇还在转,薄荷的清香混着药味漫开来,葆仁堂里静悄悄的,仿佛连空气都睡着了。陈砚之看着窗台上舒展的薄荷叶,忽然觉得,能让人安安稳稳睡个好觉的,不只是药,或许还有这屋子里踏实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