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历节痛(1 / 2)

秋雨敲得药圃里的杜仲叶噼啪响,葆仁堂刚生好炭火,就见个穿厚棉袄的中年男人扶着门框进来,每挪一步都龇牙咧嘴,左手死死攥着右膝盖,裤管空荡荡的——原是条义肢。

“陈大夫,您给瞅瞅这好腿,”男人一瘸一拐挪到诊凳前,额头上的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这几天疼得钻心,阴雨天更厉害,膝盖肿得像发面馒头,摸上去烫乎乎的,连带着脚踝也肿,穿鞋都得找大两号的。”

林薇赶紧递过热水袋,刚往男人膝盖上一贴,他就“哎哟”一声弹起来:“烫!烫得钻骨头缝!”

陈砚之蹲下来,见男人右膝红肿发亮,按下去能留下个浅坑,半天弹不回来。“伸蜷一下我看看。”男人咬着牙试了试,膝盖刚弯到三十度就疼得直抽气:“不行不行!像有根铁针在里头搅!”

“啥时候开始的?”陈砚之摸了摸他的脉,滑数得像跳豆子,又看了看舌苔,黄腻得发黏。

“前儿下工地搬钢筋,淋了场秋雨,当晚就不对劲了,”男人抹了把汗,“一开始是膝盖酸,后来就肿起来,疼得整夜睡不着,吃了布洛芬也不管用,反而胃里烧得慌。”

爷爷裹着厚围巾从里屋出来,往男人腿边一站,没搭脉先问:“是不是觉得浑身沉,像灌了铅?大便是不是黏马桶?”

男人愣了愣:“您咋知道?我这几天上厕所,马桶冲三遍都挂黄汤子,身上也重得像背着石头。”

“《金匮要略》里写着呢,‘病历节不可屈伸,疼痛,乌头汤主之’,”爷爷往药柜上敲了敲拐杖,“你这是寒湿郁久化热,成了历节病——关节像被湿气泡透的木头,又遇着点邪火,能不疼吗?”

陈砚之已经打开《金匮要略》,指尖点在“风湿,脉浮身重,汗出恶风者,防己黄芪汤主之”那页:“他这既有湿重,又有热象,单用乌头汤太燥,得合着白虎加桂枝汤。”

男人听得直眨眼:“啥汤啥汤的,我记不住,就想知道这药能比布洛芬管用不?我这胃让止痛药折腾得直反酸。”

“布洛芬是把疼暂时盖住,这药是把关节里的湿和热往外薅,”林薇一边抓药一边解释,“防己三钱,能利水消肿,专治这种关节肿;黄芪四钱,补补气,免得利水太过伤了正气;再加点白术三钱,健脾祛湿,你这大便黏马桶,就是脾运化不动水湿了。”

陈砚之接过话头:“还得加桂枝二钱,通经络的,让药劲儿能跑到膝盖缝里;知母三钱,石膏五钱,这俩是白虎汤的底子,你膝盖不是烫吗?它们能把里头的热往下压;再加粳米五钱,护着胃,免得石膏太寒伤了胃口。”

“乌头呢?”林薇在药柜前顿了顿,“您刚才说乌头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