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之补充道：“平时别吃凉的，尤其冰啤酒、冰西瓜，您这寒邪本来就重，再往肚子里灌冰，筋不抽才怪。多吃点生姜、羊肉，炒菜时多放把花椒，都是温性的，能帮着驱寒。”
正说着，门帘又被掀开，一个穿短裙的姑娘扶着墙进来，捂着膝盖直吸气：“大夫，我这膝盖转筋，一蹲下去就‘咔吧’响，疼得站不起来，是不是跟他一样的毛病？”
陈砚之看她膝盖又红又肿，按上去热乎乎的，姑娘还一个劲扇风：“疼的时候还发烫，吹吹风扇能舒服点。”
“不一样，”爷爷摆摆手，“他那是寒，你这是寒包火。穿短裙露着膝盖，寒气钻进去了，可你总熬夜吃火锅，里面又有热，寒热裹在一起，筋就拧着疼。”
陈砚之抓药时换了方子：“给你用桂枝芍药知母汤。桂枝二钱，麻黄一钱，祛风散寒；知母三钱，黄柏二钱，清里面的热；白芍四钱，柔筋止痛；再加白术三钱，茯苓三钱，把湿排出去。你这得寒热一起治，就像给又冻又烧的人，一边盖被子一边扇扇子，找准平衡才行。”
姑娘看着药方撇撇嘴：“我以为转筋都是缺钙呢，没想到还有这么多门道。”
“傻丫头，”林薇笑着帮她包药，“就像绳子打结，有的是冻硬了拧的，有的是受潮了粘的，解的法子能一样？你这穿短裙露膝盖的，以后可得注意，年轻不觉得，老了有你受的。”
大叔拿着药包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鸡屎白散是啥？真用鸡屎？”
爷爷笑得胡子翘起来：“那是古人的法子，现在早不用了。咱们用乌头桂枝汤，比那干净省事，效果一样好。医书里的方子得学，但也得灵活着用，不能死搬教条。”
吊扇把药香吹得满屋子转，陈砚之看着大叔一瘸一拐的背影，忽然对林薇说：“你看这转筋，《金匮》里写得明明白白‘皆由寒’，但寒有纯寒、有寒包热，就像冰水里扔了块火炭，处理起来得先分清冰多还是火多，这就是辨证的妙处。”
林薇把炮乌头放回药柜最上层，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标签上，“温经散寒”四个字格外清晰。她忽然拿起颗大枣扔进嘴里：“看来这温性的东西真是好，既能治转筋，又能当零食，比钙片好吃多了。”
爷爷在旁边听着，慢悠悠道：“可不是嘛，人身上的筋，就像琴弦，太松了不行，太紧了也不行，得靠气血温着、润着，才能弹得出调子。这寒邪就像冻住琴弦的冰，不化掉，咋弹都跑调。”
吊扇还在转，把这番话吹得悠悠扬扬，混着药香，落在每个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