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夜汗缠(1 / 2)

葆仁堂的风铃在晚风里轻轻晃,陈砚之刚把最后一味药包好,玻璃门被推开,带进一阵带着凉意的风。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站在门口,穿着宽松的运动服,脸色发白,眼下挂着青黑,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看起来局促又疲惫。

“请问……是陈大夫吗?”他声音有点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陈砚之抬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是,坐吧。哪里不舒服?”

小伙子坐下时,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攥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我……我最近半个月,每天晚上睡觉都出冷汗,跟水里捞出来似的,早上起来被子都能拧出水,枕头更是湿一片。”

林薇刚端来一杯温水,递过去时愣了一下:“冷汗?不是天热捂的?”

“不是,”小伙子猛摇头,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指尖都在抖,“再冷的天也出,夜里经常冻醒,浑身冰凉,翻个身接着出,天亮才好点。白天头晕乎乎的,上楼梯都腿软,我这体校的,以前跑五公里跟玩似的,现在跑两百米就喘……”

陈砚之伸手搭在他手腕上,指尖能摸到脉搏又细又快,像受惊的兔子在跳。他皱眉沉吟片刻,又让小伙子张嘴看了舌苔:“舌红少苔,脉细数,夜里出汗是‘盗汗’没跑了。”

这时爷爷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个紫砂杯,听见这话停下脚步:“盗汗?让我看看。”

小伙子赶紧把手腕递过去,爷爷捏着他的脉,眼睛微闭,过了一会儿睁开眼:“除了盗汗,是不是还觉得心慌?手心脚心总发热?”

小伙子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对对对!尤其是夜里醒的时候,手心烫得想抓点凉东西,心怦怦跳,像揣了只兔子,越想睡越睡不着。”

爷爷放下他的手,看向陈砚之:“这情况,你觉得该往哪方面考虑?”

陈砚之想了想,说:“盗汗、心烦、手足心热,这是阴虚火旺的典型症状吧?按朱丹溪的说法,‘阴常不足’,阴虚了火就旺,火迫津液外泄,就成了盗汗。”

“嗯,有点意思,”爷爷摸着下巴,“但你再想想,他说自己腿软、喘气,体校生体力下降这么快,单是阴虚能解释吗?”

林薇在旁边记笔记,听到这儿抬头插了句:“会不会是气虚?我上次看医案,说气虚也会盗汗,还会乏力。”

“小姑娘说得在理,”爷爷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这小伙子是体校的,平时训练强度大,耗气伤阴是肯定的。阴虚生内热,气虚不能固表,两种问题掺在一起了。”

陈砚之恍然大悟:“所以得滋阴降火,还要补气固表?”

“没错,”爷爷走到药柜前,指着一排排药盒,“朱丹溪治阴虚盗汗常用当归六黄汤,黄芩、黄连、黄柏降火,当归、生地、熟地滋阴,再用黄芪补气固表,正好对他这‘气阴两虚’的证型。”

小伙子听得一脸茫然:“大夫,我这情况严重不?还能回队训练不?下个月就要比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