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瞅了眼药方:“剂量得调,升麻用6g就行,别太过,免得升得太猛,火更旺;葛根15g,把津液往上引,喉咙能润点;再加3g薄荷,后下,让药气窜得快点。”他把药倒进砂锅,“先泡半个时辰,大火烧开,转小火煎一刻钟,薄荷最后五分钟放。”
男人看着砂锅咕嘟咕嘟冒热气,喉咙里的“嗬嗬”声轻了些,他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打字给陈砚之看:“工地粉尘大,昨天还淋了雨。”
“这就对了,”爷爷拍了拍他的肩,“粉尘堵在喉咙,淋雨又受了寒,寒热裹着痰,不堵才怪。等会儿药煎好,趁热喝,喝的时候慢慢咽,让药汁在喉咙多留会儿。”
陈砚之给男人续了杯温水:“喝完药可能会出汗,您别脱衣服,免得再着凉。我们这儿有干净毛巾,等会儿给您拿。”
男人打字:“谢谢,多少钱?我先付。”
“先治病,钱不急,”林薇笑着摆手,“您这是急症,得先让嗓子通了气。”她转头对陈砚之说,“我去把雾化器找出来,加点开喉剑,让他对着喷会儿,能舒服点。”
爷爷把煎好的药过滤出来,药汁呈琥珀色,冒着热气。“晾到温乎再喝,”他叮嘱,“太烫会伤着喉咙。”
男人捧着药碗,吹了又吹,小心翼翼喝了一口,喉咙里发出“啊”的一声轻响——虽然还沙哑,却总算能出声了。他惊喜地瞪大眼睛,又喝了一大口,这次能模糊地说出:“谢、谢谢……”
“能出声就好!”陈砚之松了口气,“这药得喝三天,每天两回,喝完再过来看看。”
男人喝完药,又做了会儿雾化,喉咙里的黏痰咳出来不少,虽然说话还沙哑,却能说整句了:“工头催……我先回去……下午再来?”
“下午再来换方子,”爷爷递给他一小包药,“这是中午的,回去用热水泡着喝。记得戴口罩,别再吸粉尘了。”
男人连连点头,临走时从口袋里掏出个苹果放在柜台上,含糊地说:“谢、谢你们……”然后捂着脖子,脚步轻快地走了。
林薇拿起苹果擦了擦:“这叔叔还挺客气。”
陈砚之看着药方若有所思:“寒包火就得寒热药一起用,李东垣的升阳和张子和的豁痰搭着来,效果真快。”
爷爷收拾着药罐:“看病就像解绳结,得知道哪根是寒,哪根是热,顺着纹路解,不然越扯越紧。”
午后的阳光透过药柜的玻璃,照在那枚苹果上,泛着温暖的光。葆仁堂里飘着药香,间或传来男人复诊时沙哑的道谢声,一切都在慢慢好起来。